何鉞對兩位朝官施禮:“愚見。兩夥海外蠻夷或打聽到二位主事的不在京師,故而悶頭趕來施州。蠻夷不知禮,二位大人自不必顧及禮儀,就在此處因陋就簡跟他們見上一麵如何呀?”
鴻臚寺少卿微微一笑,站出來連篇謊話幫打圓場,說來施州之前曾接到福州衙門的公文,知道有這兩夥人入境的。正如何大人之見,想必是對方消息靈通,知道禮部和鴻臚寺在此。
庹圭立馬換上副好看的嘴臉來,遞煙敬茶,口稱朝官就是朝官,北京來的官員水平就是不一般。
何鉞長舒口氣,正待拉上庹、譚二人行回避,卻被叫住。欽差非讓三人在場,不過客氣話裡不慎說漏了嘴,冒出個‘恐喧賓奪主’來,唬得何鉞連連賠罪。這下二位欽差也不裝了,直言梁山司何須誠惶誠恐。客人本就衝著你梁山來的,談的也是你們兩家的事。他們兩人是大雄寶殿裡蓮花座上的泥菩薩,你何鉞才是廟裡的活方丈。
鴻臚寺的說話也沒個把門的,一竿子捅穿窗戶紙:“此事再明白不過了,就是蠻夷冒失叩門,不乾梁山司的事。再者,從實力的地位出發,貴司此次即便有所僭越亦無大妨,反正違製的大情小事多如牛毛不差這一樁。不違製不僭越何顯施州特區之特?不過呢,在其位謀其職,我等不敢不報朝廷知。但請何大人寬心,禮部的郎中大人當年殿試文章頗受先皇賞識,他一番妙筆生花定可將貴司的責任擇個乾淨。”
這種屁話瞞得過穿越眾卻隻會引來官場老油條何鉞對其的蔑視:你小子人精,好話你說人情你做,臟活扔給禮部同僚。好在那禮部郎中麵冷心熱是個實在人,爽快把活接下。何鉞招呼庹、譚一起排成行向鴻臚寺的給予天大的麵子、向禮部的勇於接活致以誠摯的感謝,一揖到底。彎腰的同時替那傻大姐慶幸:你老娘們這回應當躲過此劫了。
換地方接見就不必了。好比是大東家見自家奴仆的親戚,大可不必把人請到會客廳的,給讓進門房、偏廳就算給足麵子十分講禮了。
譚大實在又冒失問道:“就在招待所大堂?似乎不太正式哩。”
鴻臚寺少卿本來就惱火由於你譚娥的工作疏忽給眾人沒事找事,當下裡拉下臉來衝著譚娥,“對方就正式了嘛。你且牢記:我天朝儘管肆意而為,對蠻夷而言便是規矩。”
外交司三人中唯一會外語的譚娥不過是個大堂接待的水平,掌握的會話僅限於‘哈囉、生克油喂你媽吃’,好在洋鬼子們有備而來,高價請的同聲翻譯能說一嘴流利的梁山話。如此迅速知個梗概:西班牙小王子此行代表王室為呂宋軍事衝突一事特地趕來正式服軟,表示此之前戰爭賠款已如數賠付,且已補齊曆年虧欠大明朝廷的進貢,故此締結友好關係的誠意皇天可鑒。提出鄭重申請,強烈希望能當麵向曾經的王室貴客潘嘉園表明心跡:願意成為梁山司…
何鉞重重咳嗽一聲,“我天朝。”
翻譯沒能拎清,繼續錯誤:“成為梁山司…”
庹圭怒指翻譯:“你小子不說人話偏學狗叫是吧。”
這也不能怪這個福州籍通事身為國人不懂國情,因為外語學得好必須運用外語進行思維,成為半個外國人的。這一嚇,把這位兄台的執拗給矯正過來,醒悟到庹圭實際在救他命。身手也是敏捷,一骨碌翻身向朝官滑跪過去,連連磕頭請罪。
鴻臚寺人精定然要搶先做好人的,“罷了罷了,起來吧。你進門便向我等叩首行禮,也是知道見官下跪的。如何就一時清醒一時犯渾,下次勿再犯。”
翻譯大汗淋漓顧不得擦拭,嘰裡呱啦向紅脖子小王子訓誡一番後繼續翻譯道:“願成為我天朝整頓歐羅巴諸國的前哨代理…”
這頭的完事了。禮部郎中指了指另一夥,“突厥客人是何來意啊?”那通事行個禮,“也是草民同聲傳譯。”
人才啊。做大明朝的通事可得有兩把刷子,拉丁語、突厥語統統都會。哦,不是土耳其語,是羅馬尼亞語。這個摩卡總督是從羅馬尼亞調去摩卡的。
也門摩卡港總督前來彙報一個天大的壞消息:活體咖啡樹最終沒能卡住,被該死的意呆利籍法奸偷運到法國廣泛種植。換句話說,曹少指示潘嘉園在懊斯慢著重強調的咖啡壟斷事業危在旦夕。
摩卡港,哦怪不得叫摩卡咖啡呢。身為摩卡咖啡老吃客的譚娥在商務部混跡兩年,曉得曹少相當重視咖啡壟斷項目,她不由有些緊張:原產地埃塞俄比亞可曾被意呆利人察覺?
很不幸,根據墨菲定律,埃塞的秘密也沒能保住。也正常,小偷麼,意呆利聞名世界的特產。
何鉞起身過去左手郎中右手少卿,“二位大人,禮製關乎國之大事,請隨我一起去找柴子進。”
瀟灑不肯現身,打包行李樂在其中。何鉞以其個人切身感受對此表示理解:對新居的憧憬與興奮帶來的愉悅感往往大於住進新家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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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嘉園也沒時間趕來湊熱鬨,他那次歐洲深度武裝巡遊純屬奉命行事,不過一臨時演員,後續劇情發展得編劇上。
如此,管軍事又管經濟的曹少到位。
進瀟灑辦公室前先敲下敞開的門,問倆欽差:“來者軍機委委員、商務部曹少,非以本司董事會成員身份參會。可以進來嗎?”
兩個欽差哭笑不得,互相使個眼色,乃雷霆反擊。二人走到門口四手交叉互搭做了個轎子,請曹少上轎子給抬進屋來。
“不敢不敢,折煞曹某也。”
鴻臚寺的說道:“明說了吧,來之前內閣胡燈大人叮囑下官,叫做:領皇命欽差,行訪友之道。曹委員就不要戲弄下官了。”
禮部的也喊冤叫屈道:“我也明說了吧,本部尚書擬酌內閣首輔溫大人再三警示下官,此行要牢記施州特區之特。下官若有失禮之處,請曹委員明示。”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曹少的先聲奪人之計徹底破產。踏進門來,好似老友般向兩朝官嚷嚷:“何大人已經跟我講了,私會藩屬屬僭越禮製乃欺君死罪,還請兩位老兄多多幫忙多多擔待。郎中大人一定要妙筆生花哩,否則我和林雲去大內作客,皇上不肯給好臉色,我們的終身大事可就,啊,要雞飛蛋打。”
禮部郎中左手指天,發誓這次一定積陰德,有道是寧拆十座廟不毀一門姻。鴻臚寺少卿更是個角色,敢於說笑更善於說笑中販賣人情:“哈哈,我等鬥膽敢忤逆梁山也不敢得罪石柱。聽說老太太雙槍左右開弓,若壞她好事少不得吃她的槍子。”
談正事。
談正事之前,曹少抽動著鼻子,他聞到了一鼻管的騷臭。如此,警惕地看向西班牙人腳上那貼了花邊的高跟鞋,就生怕對方將其祖國的屎尿沾來了施州。我施州山清水秀,我平台一塵不染,可不敢汙染糟蹋哦。
好在那些洋鬼子的高跟鞋也一塵不染,那騷臭乃是其人體自帶,由內而外散發出來。曹少往沙發後頭挪半個屁股緊貼靠背,問向西班牙人,“給我軍當急先鋒,有什麼條件,說。”
仰仗其後世子孫對華相對友好的反向萌蔭,西班牙屬於曹少反感度最弱的一個西方國家,他還是願意花點時間聽一聽來人怎麼說。
年輕的西班牙小王子向在座的主人行問候禮,手掌撫胸彎腰90度,聲稱西班牙人擁有和天朝上國人一樣的黑色頭發,棕色的眼睛總體也是偏向於高貴的黑色,血統上接近天朝父親。偉大的天朝上國像父親愛護孩子那樣愛護西班牙。在座的天朝上人都有了些年紀,諸位叔伯也會像長輩一樣疼愛他本人。隻有父親大人向孩子提要求,哪有孩子向長輩提要求的道理。
嗯,這孩子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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