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門門洞之上懸掛有當今天子巨幅畫像,畫像長6米、寬4.6米,廣場上的遊人老遠就能望見。有其照片原型,是1629年3月的那日早晨,皇帝朱由校在養心殿洗漱著裝完畢,準備出發前往承天門時由梁妃趙舒雅拍攝的大頭照。照片上,皇帝抿著嘴擰著眉幾無笑容,那刻的心情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又愉快又不愉快”。
1632年臘月,承天門廣場修葺布置一新喜迎新春,內閣乃突發奇想,聯名六部奏請皇帝給出照片好臨摹畫像掛於承天門上。群臣之美意難卻,皇帝欽定了這張表情略顯凝重的片子。對於內閣朝臣的質疑,他有過解釋:當時閱兵出征,我是很高興的,但是總覺得國家諸多問題還沒有解決,大明前途未卜。就選用這張負重前行的臉吧,好讓天下人明白,爬坡前行總是不那麼歡快舒適的。
我們的皇帝把中華文字‘簡練’之精髓給丟了,說這麼多無非就一句話‘朕要借機下一盤大旗’。他高興不起來,自是落子前的無問東西不辨前路。
而現在,天下綏靖矣。趙舒雅準備在幾天後的閱兵式上好好給自己丈夫拍幾張笑臉。掛了12年之久的老畫像也該換掉了,換上張笑臉,讓他笑對嶄新的北京城,笑看和平天下。最主要是啥?老像片是他24歲時的龍顏尊容,那時候再如何地深沉憂鬱掩蓋不住俊俏郎君的好麵目。如今是不對頭了,頭發少一半、肚子大一圈,抬頭紋、眼角紋、魚尾紋應有儘有。外國使節要是照著門樓上的照片去按圖索驥,鐵定找不對人的。
時光匆匆溜走也不回頭,我美女變成老太婆,你也已經是個糟老頭。
老了,都老了。歲月不饒人呐!
趙舒雅暗自微微一笑,才將思緒收攏了來,看見城樓上布置管線的一名國廣工作人員扒著垛口手指樓下,“這個位置當年是長安右門所在,我爹15年前首屆閱兵時前來觀禮的,他跟我講起過,那年梁山軍徒堂師和延綏鎮邊軍的受閱官兵就在這裡重新整隊,先原地踏步再小跑著出的軍門德勝門,去到遼省把建州衛的叛黨好生一頓暴揍。那時節林雲元帥簡直帥破天際,說乾就乾,真就出了閱兵場直奔向殺敵。那時節大夥兒都驚呆了,都說大大開了眼,說此情景真真是前無古人的美談。”
個死不脫的負心漢,15年前的那天倒確實是驚豔世人了一把。趙舒雅暗自道。
那年24歲的天啟帝心有千千結,確實下了盤大棋。
首屆大閱兵不僅僅是展示大明王朝武裝力量的盛會,它的影響方方麵麵。道路鋪設、皇城布局、電網建設、有線廣播、城市地下管網建設等相關城市規劃建設借著閱兵的東風冒芽發端。
其實並非發端,應為恢複。就城市衛生而言,北京城直至正德年間的城市道路與衛生搞得相當不錯,時有專門的衛生聯防,手段比朝陽區大媽還厲害。隻是後來朝廷財政連年赤字,聯防隊解散走人。排水溝無人清理而淤堵荒廢,才搞成今天這般垃圾滿地、汙水橫流的地步。當世第一超級大國首都弄的跟鄉鎮菜市場般邋遢,丟不丟人。
從皇城裡的變電站把電線拉出來,沿長安街豎起杆子裝路燈裝電喇叭,電線杆子向兩邊一直延伸到東西便門才作罷。一裡路一個的電喇叭裡反複傳達皇帝口諭:“自即日起全城實行衛生包乾到戶,各家各戶垃圾入筐。垃圾入筐,從我做起。垃圾入筐,從我做起。”
京師百姓可不傻,天下大勢看得明明白白。立國二百年裡,你幾時見過內閣和內廷好得跟哥倆似的。當今天子手段高明著呢,把各路英豪安排得明明白白。皇帝交代的事情大夥兒必須執行到位。
凡事就怕認真二字。那麼北京市民對垃圾入筐製度認真到什麼程度呢?順天府案宗有最終發言權。
垃圾入筐大張旗鼓宣傳期間,北京城內發生了一宗惡性命案。有鄉下仇家上門尋仇,把城內一獨居惡漢給殺了。殺了人不逃,非得費時費力把死球了的惡漢給切成塊丟進門前的垃圾筐裡。這位爺正在丟垃圾時被巡城的兵馬司聞著了血腥味給逮個正著。順天府尹升堂審案,問凶手你得手了為毛不趕緊閃人?那蠢漢回答原本是要將人整個入筐的,但垃圾箱小裝不下,隻得切分開了完成垃圾入筐。
故宮。不,皇宮大內。因大美女張嫣住在裡麵,泰森強調過不要再用故宮行調侃。
自用上了電,到了晚上,後宮亦不再陰氣重重,小太陽比蠟燭油燈可強太多。還省錢,能省下一大筆火燭費這話讓曹少聽到了肯定又要開罵:皇宮的電費不收錢,都是老子給補貼的)。隻是那些小太陽容易壞,宮中路燈用上十天半月十個有七個長滅,這回連坤寧宮大門前的那兩盞電燈泡都不亮了。好在張焉臥室裡的壁燈、吊燈、台燈發揮穩定久經考驗,一如既往地發光發亮中。
“啊呀娘娘,燈光下的娘娘顯得特彆地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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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頭又貧嘴。”
“娘娘,這剛沏的利川紅,真正的極品施州紅茶。娘娘聞聞這香氣,不是奴婢多嘴,人比人氣死人貨比貨就該扔。倒不是說這利川紅一定比武夷茶好,先前福建官老爺們給的貢茶是否是上等品相的都難說。奴婢聽常去福建辦差的禦用監的人說,那邊一個小縣衙喝的茶都比貢品好喝經泡。”
打小報告的宮女岑虹生14歲入宮,4年宮女工作經驗,皇後的貼身侍女。皇後從她嘴裡能聽到不少彆人不敢講也不會講的實情。張嫣本是小戶人家出身,入宮的幾年來也不曾進化了味蕾品味,對吃喝不講究更不在意。隻是這區區的一件小事充分體現出算計來,地方上的臣工個個練就欺上瞞下的本事。少些陰險多些光明不好麼,少些算計多些誠懇不好麼!
張嫣一臉壞笑道:“是禦用監的馬永健在跟你嚼舌頭吧!“這話到本宮這裡就此打住,不可與他人多嘴。”
那馬永健是岑虹生新勾搭上的對食,在福建辦差時有洋和尚傳授了舌頭功夫,這般討女人歡喜的功夫在宮中難有匹敵,故而其對食可不止岑虹生一人,長期接受馬氏擦邊球服務的宮女有五六個之多。此事張嫣清楚,隻瞞著那傻丫頭。
岑虹生微微屈下膝,“謹遵娘娘懿旨。”
“虹生,縱然馬永健舌頭如簧可讓你歡愉一時,可他畢竟是去了勢的宦官,不能伴你一世。”“8號那日,本宮偶見信王鬱鬱寡...”
張嫣滿懷憐惜握住岑虹生的粉嫩手說道:“你是本宮的好妹妹,出宮找個英雄好漢嫁了才是出路。你無親無故,本宮便是你娘家人,不少你一份嫁妝。”
18了,老大不小了,嫁與不嫁也就這兩年的事。張嫣的話對一個宮女來說這是何等的恩賜與親情,但岑虹生的臉上無驚無喜,隻淡淡道:“可奴婢出了宮,再想見到娘娘可就難了。”
”這有何難。你我情同姐妹,本宮自可召你入宮,大可常來...”
張嫣話音未落,卻見那亭亭玉立者縮成一團不住搖頭,“奴婢不願做王妃。”
“你快起來,起來。”張嫣被氣笑了,“本宮是說,信王身邊的侍衛長濃眉大眼儀表堂堂。”
岑虹生不肯起身,心中暗惱皇後娘娘這是在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奴婢不願入信王府。”
誰告訴你的皇家無親情,崇禎可是攤上了好哥哥好嫂嫂。哥哥對弟弟的愛深沉內斂,就像蒙自過橋米線,那股子滾燙火熱藏在了下麵。嫂嫂對小叔子的愛溫潤細致,就像和風細雨能感受到。家裡有好吃的好玩的總不會忘記給小叔子捎去一份,嫂嫂對小叔子的疼愛完全不是秘密,但凡長了眼睛的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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