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怕。”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像被風卷動的紙頁。
李浩湊過來,眼鏡片反射著光團的亮:“誰怕?那些妖物嗎?我看它們瘋得很,剛才新聞說,蘇杭邊境已經有妖群衝破防線了!”
“不是妖物。”林野搖搖頭,目光死死鎖住那八個光團,“是光團本身。”
他說不清這種感知從何而來,就像嬰兒天生會吮吸母乳,他似乎天生就能聽懂陽光的語言。此刻那八個光團的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光芒裡裹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像是被驚擾的困獸在牢籠裡衝撞。而隨著光團的躁動,他丹田的熱流也跟著翻湧,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蔓延,指尖竟泛起層淡淡的金芒,與光團邊緣滲出的金色如出一轍,連溫度都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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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天文社的門被推開,金屬合頁轉動的聲音在嘈雜中格外清晰。陳雪站在門口,校服袖口沾著些深綠色的草屑,褲腳還沾著泥點,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她手裡緊緊攥著枚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天璿”二字,原來眼前這個名為陳雪的女孩竟然是天樞之人,邊緣纏著幾道細小的血絲,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撕扯下來的。
“林野,跟我走。”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蒼白的臉上,可那雙眼睛裡的堅定,卻像淬了光的釘子,“孔先生在等你,他說……隻有你能穩住這些光團。”
林野愣住了,指尖的金芒猛地黯淡下去:“我?”
“你難道從沒懷疑過嗎?”陳雪快步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他泛著餘溫的指尖上,像在確認什麼,“每次日光最盛的時候,你的靈氣波動就會變強——道法課的檢測儀在正午時,對你的讀數總是比平時高三個點;這顆珠子裡的‘小太陽’,本質是被封印的太陽精元,尋常人碰了隻會被灼傷,你卻能貼身藏著;還有你能讓青苔發光、讓荷包蛋懸浮……這些都不是巧合。”
她突然抬手,指尖輕輕碰了下他的眉心。林野隻覺得一股清涼的氣流湧進來,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燃燒的大地,焦枯的河流,九顆太陽在天穹上獰笑,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拉著一張巨大的弓……
“孔先生說,”陳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上古有大羿射日,其神魂與太陽精元相融,雖曆經輪回,卻總能在金烏異動時覺醒。你掌心的溫度,你對日光的親近,甚至你能與這顆蘊養太陽精元的珠子共鳴……林野,你不是靈氣遲鈍,你隻是還沒想起自己是誰。”
“轟——”
林野的腦子像被驚雷劈中,嗡嗡作響。
大羿?射日的大羿?
那個傳說中彎弓射落九日、讓焦土重生的神射手?
他想起道法課課本裡的插畫:赤地千裡的荒原上,一個身披獸皮的男子正拉滿長弓,箭頭對準天穹上的九日,身後是跪拜的眾生。當時他隻覺得那男子的背影有些熟悉,卻沒多想。可此刻看著天邊那八個光團,感受著體內與日光共鳴的熱流,一個荒謬卻又無法忽視的念頭破土而出,帶著泥土的腥氣和陽光的灼熱。
褲兜裡的玻璃珠突然劇烈震顫,“哢嚓”一聲裂開細紋。裡麵的小太陽炸開刺眼的光芒,透過布料映在地上,竟投射出一柄彎弓的虛影,弓弦上搭著支虛化的箭羽,箭尖直指天邊的光團,帶著股穿透一切的銳氣。
與此同時,泰山觀星台內,鬼穀子指尖的玉簡突然“嗡”地一聲,表麵裂開道蛛網狀的細紋。星圖上代表“日”的方位,一道金色的氣流正順著星軌蔓延,像條蘇醒的金龍,最終與代表“東南”的紅點交彙。
“找到了。”鬼穀子望著那道金線,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蒼老的手指輕輕拂過玉簡的裂紋,“原來不是應劫,是歸位。”
天衝盟主湊近細看,隻見那紅點周圍浮現出無數細碎的光斑,正緩緩凝聚成一張弓的形狀,弓弦上隱約有箭羽的虛影:“先生,這是……射日弓的殘魂?”
“是他的神魂印記。”鬼穀子點頭,聲音帶著絲悠遠,像從三千年的風沙裡傳來,“幾千年了,金烏複蘇,羿魂歸位。隻是這一世的載體,似乎還沒做好準備。”
他抬手輕叩玉案,案上的星圖突然亮起,將那道金線引向滬市的方向,金光在“滬”字上盤旋三圈,留下個淡淡的印記:“傳令天璿齋,護好他。彆讓他在覺醒前,就被自己的宿命嚇退。”
滬市的夜空中,光柱依舊貫通天地,八個光團的閃爍越來越急促,像在倒計時。林野望著陳雪手中的青銅令牌,感受著體內翻湧的熱流和掌心裂開的玻璃珠,突然覺得,那些關於陽光的偏愛、那些無法解釋的異動,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刻在骨血裡的印記。
就像射出去的箭,無論飛多久,終會朝著靶心的方向,一步步靠近。而他與日光的每一次親近,不過是沉睡的神射手,在輪回裡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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