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完,就見齊樂抬手按住《山海經》。古籍嘩啦啦翻動,最終停留在記載“梧桐”的那一頁。書頁上的圖案正閃爍著紅光,仿佛在呼應遠處的白衣女子。
“梧桐……”齊樂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丹田的劇痛,但他的目光卻死死鎖著那株巨樹中央的身影,“回來。”
話音落地的瞬間,《山海經》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書頁上的梧桐圖案活了過來,化作一隻青綠色的飛鳥,衝破瘴氣,直撲白衣女子眉心!
“呃啊——”
白衣女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眼角的綠色紋路驟然扭曲。巨樹的藤蔓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攻擊的勢頭瞬間停滯,那些紫花紛紛合攏,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尖刺,卻不再向前半步。
齊樂踉蹌著向前邁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印。他能感覺到《山海經》正在與梧桐的魂魄建立聯係,那股源自血脈的羈絆,即使被西王母的力量斬斷,也從未真正消失。
“是我……”他抬起手,掌心對著白衣女子,《山海經》的光芒在他與她之間架起一道金色的橋梁,“彆怕,我來接你了。”
白衣女子空洞的綠眸中,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清明。她看著齊樂蒼白的臉,看著那本懸浮的古籍,眼角的綠色紋路竟開始一點點消退。巨樹的枝椏發出“哢嚓”的脆響,那些瘋狂生長的藤蔓正在枯萎,紫花的瘴氣也如潮水般退去。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巨樹的根係深處,突然爆發出一股漆黑的邪氣。那邪氣帶著西王母的威壓,瞬間纏繞上白衣女子的身軀,將她剛剛蘇醒的神智再次拖入混沌!
“嗬——”
白衣女子的嘶吼變得更加淒厲,眼角的綠色紋路重新蔓延,甚至比之前更加猙獰。巨樹的藤蔓再次瘋狂舞動,這一次的目標隻有一個——齊樂!
“不好!”許軒臉色大變,連忙催動殘餘的清氣,將金光屏障推向齊樂身前。
齊樂卻沒有後退。他看著再次陷入瘋狂的梧桐,看著她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痛苦,忽然將《山海經》按在胸口。古籍的光芒透過他的衣衫,在他背後映出一個巨大的虛影——那是《山海經》封印的所有洪荒異獸的輪廓,此刻正發出無聲的咆哮。
“西王母能控製你一次,卻控製不了第二次。”齊樂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梧桐,你是鳳皇棲息之所,不是任人擺布的傀儡!”
他猛地撕開衣襟,露出丹田處那片黯淡的區域。《山海經》的光芒順著他的血脈逆流而上,在他的眉心凝成一個古樸的符文——那是他與《山海經》最初建立聯係時,刻下的契約印記。
“以我殘軀為引,喚你神魂歸來!”
隨著齊樂的嘶吼,眉心的符文驟然爆開。《山海經》化作一道流光,如同一顆金色的流星,狠狠撞向白衣女子眉心!
“轟——!”
金光與黑氣在巨樹中央劇烈碰撞,整座豫園都在震顫。那些瘋狂的藤蔓瞬間僵住,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碎裂,化作漫天飛灰。巨樹的主乾發出痛苦的哀鳴,從頂端開始斷裂,最終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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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中,白衣女子緩緩閉上雙眼,眼角的綠色紋路徹底消失。她的身體軟軟倒下,卻在落地前被一道金光托住——齊樂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她攬入懷中。
《山海經》落在兩人之間,封麵的暗金色紋路漸漸黯淡,最終恢複了古樸的模樣。齊樂看著懷中沉睡的梧桐,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許軒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兩人。他看著齊樂眉心漸漸隱去的符文,又看了看那本安靜躺著的《山海經》,心中百感交集。
瘴氣散儘,陽光重新灑滿豫園。倒塌的巨樹殘骸正在化作點點綠光,融入腳下的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乾字門的弟子們互相攙扶著站起身,看著相擁倒下的兩人,眼中露出敬畏之色。
“首領,”一名弟子輕聲道,“我們……”
“先帶他們回去。”許軒打斷他的話,小心翼翼地抱起梧桐,又示意弟子扶起齊樂,“滬市的事還沒完,但眼下,得先讓他們醒過來。”
他抬頭望向天空,雲層之上,似乎還殘留著西王母與龍暝大戰的餘威。建木雖斷,天地壁壘卻已出現裂痕,那些潛藏在神話世界的存在,恐怕不會就此罷休。
而懷中沉睡的梧桐,以及那個剛剛蘇醒又再次昏迷的齊樂,他們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許軒深吸一口氣,抱著梧桐,轉身走向巷口。陽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玄色道袍的衣角被風吹起,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沉重。
滬市的喧囂正在恢複,可隻有少數人知道,這場看似結束的風暴,其實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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