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暮色如輕紗般悄然降臨,將玻璃窗染成了如琥珀般溫暖的顏色時,樂希正靜靜地蹲在唱片機前,專注地調試著唱針。
黑膠唱片在唱片機上緩緩旋轉,發出輕微而細碎的沙沙聲,仿佛是時光在耳邊低語。這聲音,與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天,落在愛琪羊絨圍巾上的雪粒的聲音,是如此的相似。
樂希輕輕抬起頭,目光落在手中那張剛淘到的中古爵士專輯上。封套的邊角還留著前任主人珍藏的痕跡,那些細微的折痕,仿佛是歲月留下的印記。
“要聽聽看嗎?”樂希微笑著,將專輯舉到愛琪麵前,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老板說這是六十年代巴黎地下酒吧的常駐樂隊哦。”
愛琪的身影從開放式廚房中探出頭來,她的發梢似乎還沾著烘焙曲奇的黃油香氣,那股淡淡的甜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她的腰間係著一條杏色的圍裙,帶子鬆垮地垂著,隨著她攪拌麵糊的動作,在身後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
“先把薑茶喝了吧,”愛琪的聲音柔和而關切,“你上周感冒才剛好呢。”
暖黃的燈光宛如一層輕柔的薄紗,溫柔地覆蓋在瓷杯的邊緣,仿佛給這隻杯子披上了一件溫暖的外衣。樂希的目光被這溫暖的光芒吸引,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杯中那幾顆沉浮的枸杞上。
這幾顆枸杞在熱水的浸泡下,緩緩地舒展開來,釋放出淡淡的紅色。樂希凝視著它們,思緒卻漸漸地飄遠,飄回到了去年深秋的那個夜晚。
那個夜晚,愛琪突然發起了高燒,身體滾燙得讓人擔心。她裹著一條珊瑚絨毯子,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儘管鼻尖已經通紅,愛琪卻堅持要為熬夜照顧自己的戀人織一條圍巾。
樂希看著愛琪那專注的樣子,心中既感動又心疼。她的手指因為發燒而有些發燙,但她依然緊緊地握著棒針,笨拙地將毛線交錯編織。每織錯三針,愛琪就會賭氣地拆掉重來,那認真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
就在這時,唱片機裡流淌出一陣慵懶的小號聲,仿佛是為這個夜晚增添了一絲浪漫的氛圍。細雨也在這個時候悄然降臨,它們沿著落地窗蜿蜒而下,形成了一道道細細的雨絲。
愛琪端著剛出爐的杏仁酥,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她穿著一雙柔軟的居家襪,踩過胡桃木地板時,發出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樂希微笑著伸出手,想要接過點心托盤,卻在不經意間,指尖擦過了愛琪手腕內側那淡青色的血管。
那一瞬間,樂希的心中湧起了一股複雜的情感。他想起了去年他們一起去海邊旅行時,愛琪不小心被水母蜇傷的情景。那道月牙形的印記,至今還留在愛琪的手腕上,仿佛是一個特殊的標記,見證了他們共同的回憶。
"要喝點梅子酒嗎?"愛琪忽然轉身,輕盈的步伐仿佛踩在雲端一般,她緩緩走向餐邊櫃,每一步都像是在跳一支優美的舞蹈。
餐邊櫃上的玻璃器皿在她的觸碰下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宛如天籟。"這是上次客戶送的賀禮哦。"她的聲音溫柔而甜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愛琪的耳尖泛著一抹可疑的緋色,宛如初綻的櫻花花瓣,嬌嫩而迷人。她踮起腳尖,伸手去取那瓶梅子酒,睡裙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拂過膝蓋,露出那道淺白色的傷疤。
那道傷疤是她學滑板時不小心摔倒留下的,樂希至今還記得當時的情景。愛琪摔倒後,他緊張得手都在發抖,拿著碘伏棉簽的手比傷者還要厲害。
唱片機裡流淌的旋律不知何時變得有些粘稠起來,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失去了原本的流暢。樂希的目光落在愛琪踮腳時繃緊的腳背上,那道優美的弧線在他眼前若隱若現。
他想起上個月替愛琪拍舞蹈寫真時的情景,當時的追光燈如同銀色的月光,沿著她那彎皎潔的腳背弧線流淌,將她的身體輪廓勾勒得如夢似幻。
此刻,窗外的雨絲越來越密,它們在玻璃上交織成一幅銀灰色的縐紗,模糊了窗外的世界。而那杯梅子酒在瓷杯裡晃動的光影,恰似暗房裡顯影液中逐漸浮現的愛琪的鎖骨,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當心涼。”愛琪輕聲說道,同時將溫酒器輕輕地推到樂希麵前,仿佛生怕驚擾到他一般。在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中,愛琪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不經意間蹭過了樂希的手背,那一瞬間,兩人的肌膚相觸,仿佛有一股微弱的電流穿過。
這枚素圈戒指並非普通之物,它是用他們共同設計的項鏈熔鑄而成的。去年深冬,他們在工作室裡連續熬了三個通宵,精心打造出這條獨一無二的項鏈。而在戒圈內側,還刻有彼此指紋的螺旋紋路,這是他們之間獨有的印記,代表著他們的愛情如同指紋一樣,獨一無二且無法複製。
樂希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心中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的鎏金裂璺,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愛琪突然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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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愛琪的左肩有一塊淤青,這是她之前帶湯圓去打針,湯圓有些害怕,整個身體全壓在愛琪的肩膀上所致。此刻,隔著棉質的衣料,那塊淤青傳來的隱痛,竟然與杯中嫋嫋升起的熱霧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振。當第一滴梅酒滑入喉嚨時,落地窗突然映出遙遠的車燈。樂希在琥珀色光斑掃過愛琪頸側的瞬間,瞥見她吞咽時顫動的咽喉像極了暴雨中的海鳥。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擊中了他,讓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一種酥麻的感覺從指尖迅速蔓延至全身,仿佛時光倒流,他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風雨交加的台風天。
在那個狹小的閣樓裡,他們緊緊相依,蜷縮在一起,聽著那台老式收音機裡傳出的悠揚音樂。愛琪的襯衫被雨水濕透,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透出她那如雛鳥振翅般的肩胛骨,若隱若現。
"唱片跳針了。"愛琪輕聲說道,然後她微微傾身,伸手去撥動唱臂。這個動作使得她那如瀑布般垂落的發絲輕輕地掃過了樂希的手腕內側。就在那一瞬間,一股細微的電流仿佛從發絲傳遞到了樂希的手腕,讓他的皮膚微微發麻,就像他們初次牽手時,從自動販售機裡滾落的橘子汽水,那冰涼的鋁罐貼上他滾燙的掌心時所帶來的感覺一樣。
樂希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愛琪腰後的圍裙褶皺裡,那柔軟的棉布下透出的體溫,讓他想起了今天早晨在烘衣機裡烘得蓬鬆的羽絨被,那溫暖而柔軟的觸感。同時,他也想起了上個月在愛琴海,愛琪浸在日光裡的後背,那被陽光曬得微微發燙的肌膚,是如何將清晨的霧氣燙出一圈圈漣漪。
這個認知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讓他喉間的梅子酒突然變得滾燙起來,仿佛要燃燒一般。那股熱流順著他的血管迅速遊走,化作無數振翅的螢火蟲,在他的身體裡翩翩起舞。
愛琪指尖殘留的杏仁酥碎屑落在樂希腕間,像她們初雪夜在神社拾到的椿花瓣。唱片機開始播放b麵曲目時,銅管樂突然裹著蜂蜜流淌,樂希的手掌正懸在愛琪腰後兩寸——那裡彆著安全彆針的圍裙係帶突然垂落,在胡桃木地板上敲出青澀的響板聲。
"你睫毛上有糖霜。"愛琪的耳語混著梅酒氣息,卻伸手去撫樂希的襯衫第三顆紐扣。去年情人節她就在這個位置縫過脫線的珍珠母貝,當時縫紉針刺破指尖的血珠,此刻在暖光下竟像枚朱砂痣。
樂希的呼吸掃過愛琪耳後三顆排列成獵戶座的淺痣,那裡立刻泛起朝霧般的紅暈。她突然想起上周替愛琪拍攝的暗房實驗——相紙在顯影液裡浮出天鵝頸的刹那,暗紅色安全燈如何將他們的影子釀成葡萄酒。這個聯想讓搭在對方脊背的手指微微蜷起,隔著棉布觸到蝴蝶骨的振翅頻率。
當雨聲漫過薩克斯風獨奏時,愛琪的居家襪不知何時踩上了樂希的棉拖鞋。她們在玄關鏡前重疊的影子突然與三年前的暴雪夜重合:便利店暖光裡,兩個人抖著肩膀笑對方發梢的冰晶,呼吸在玻璃窗上氤氳成相連的島嶼。
"你聽。"樂希的鼻尖擦過愛琪耳廓,"黑膠在哭。"的確有細微的刮擦聲沿著旋律攀爬,像她們修補過的威尼斯玻璃花瓶,金箔在裂痕裡蜿蜒成第三十四次日落。
愛琪轉身時碰翻了薑茶,枸杞籽滾進波斯地毯的經緯線。她為搶救瓷杯而前傾的姿勢,恰好讓鎖骨窩盛住樂希落下的歎息。這個意外讓兩人僵成美術館裡的青銅雕塑,直到窗外駛過的救護車鳴笛撕開雨幕——尖銳聲裡,樂希終於撫上愛琪後頸那顆隨著吞咽滾動的痣,如同觸碰他們一起去陶藝教室共同燒製卻意外碎裂的霽藍釉水盂。
梅酒香氣在體溫間蒸騰成北海道的晨霧。樂希的拇指按上愛琪唇下那道被犬齒磕出的舊傷痕,這個動作讓記憶突然閃回畢業典禮幕後——兩人躲在堆滿玫瑰花的更衣室,愛琪正用止血棉按著樂希被胸針劃破的指尖,頒獎禮的歡呼聲浪中,對方的睫毛突然掃過自己滲血的指腹。
唱片機在此刻恰到好處地卡住,沙沙聲化作雪夜電話亭的電流雜音。那年樂希在跨國電話裡聽愛琪哭訴甄選落敗,手邊的熱可可逐漸冷卻,卻在玻璃窗的霧氣上畫了三十七個愛心。此刻她終於能吻去對方睫毛上真實的淚痕,像修複師用大漆填補古琴的斷紋。
圍裙徹底滑落時,愛琪腕間的櫻花手鏈勾住了樂希的襯衫紐扣。她們在糾纏的絲線裡嗅到烘焙殘留的香草籽氣息,這味道突然與大學同居時烤焦的蘋果派重疊。樂希低頭咬開對方發間纏繞的絲帶,貝齒扯動緞料的震顫,恍若那年她們在寺廟抽到凶簽後,合力將簽紙係上苦楝樹梢的紅繩。
當地暖的熱流漫過腳背時,樂希的掌心正懸在愛琪睡裙肩帶邊緣。布料下透出的胎記像衝繩海域的星砂,這讓她突然收攏手指,轉而拾起地毯上的銀匙——舀起打翻的梅子酒喂到對方唇邊時,兩人的呼吸在匙麵凝出水霧,倒映出她們第一次偷喝香檳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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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幕將城市澆成模糊的水彩時,樂希終於將臉埋進愛琪的針織衫下擺。羊絨摩擦發燙耳尖的觸感,恰似那年她們蜷在帳篷裡分享的舊毛毯。愛琪的手指穿行在她發間的軌跡,讓她想起暴風雨夜修理漏雨閣樓時,對方舉著手電筒為她照亮的天花板裂縫。
當所有未儘之語都化作加濕器吐出的白霧,唱片機終於轉完最後一圈。樂希在黑暗裡摸索愛琪無名指上的戒痕,卻觸到對方同樣在尋找自己腕間的櫻花表帶——這塊停產二十年的精工表,是愛琪在巴黎跳蚤市場用全部零錢換的,此刻秒針正將雨夜丈量成永恒的經緯度。
晨光穿透雲層時,兩個相擁的身影已化作窗台上的拚圖碎片。烘乾機仍在滾筒裡轉著那件沾滿梅酒與淚痕的圍裙,而黑膠唱片套邊緣的折痕裡,不知何時夾了片風乾的雪絨花——那是三年前兩人在巴黎錯過的日出時刻,樂希偷偷藏進愛琪護照夾的。
樂希在晨曦中悠悠轉醒,身旁的愛琪還在沉睡,睫毛輕顫,像振翅欲飛的蝶。她輕輕湊近,在愛琪額上落下一吻。愛琪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目光與樂希交彙,兩人相視一笑。
愛琪撐起身子,發絲淩亂地散在肩頭,她伸手輕撫樂希的臉,“早上好。”樂希握住她的手,將臉貼在她掌心,“早,新的一天。”
兩人起身,走進廚房。樂希開始準備早餐,愛琪從背後環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樂希笑著把剛烤好的麵包遞給愛琪,愛琪咬了一口,含糊道:“真好吃。”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映出溫暖而美好的輪廓。他們在這平凡又甜蜜的日常中,繼續書寫著屬於彼此的青春戀曲,每一個瞬間都如同那片風乾的雪絨花,被小心珍藏在時光的深處,永遠散發著愛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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