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在“時光蟲洞”與蘇瑾不期而遇後,顧名辰的生活看似一切如常。他依舊是最早到公司、最晚離開酒吧的那個,處理事務精準高效,要求嚴苛。但樂希和林彥,甚至是他手下的幾個得力乾將,都隱隱感覺到顧名辰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了。他沉思的時間變長了,偶爾會對著窗外或某個藝術品出神,眼神裡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在“時光蟲洞”打烊後獨自小酌時,他坐的位置,也微妙地換到了能望見吧台的那個角落。
幾天後,一個重要的合作會議在“維度藝術”的會議室舉行。顧名辰作為主談人,需要與一家國際知名的藝術基金會代表洽談一項關於推廣亞洲新銳藝術家的巡回展覽合作。會議開始前十分鐘,顧名辰和樂希在會議室做最後準備。
會議室的門被助理推開:“顧總,樂總,基金會的代表到了。”
顧名辰抬起頭,目光在觸及門口走進來的身影時,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走在基金會代表團隊最前麵的,赫然是蘇瑾!她穿著一身剪裁更為正式的海軍藍套裙,長發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妝容精致而淡雅,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氣場強大而專業。她身後跟著兩位助理模樣的外國人。
“顧先生,樂先生,又見麵了。”蘇瑾臉上帶著得體的職業微笑,主動伸出手,“我是蘇瑾,這次代表‘梅隆藝術基金會’負責亞洲新銳藝術家推廣項目的考察與洽談。很高興能與‘維度藝術’合作。”
顧名辰迅速收斂起眼中的意外,恢複了一貫的冷靜自持,與她握手:“蘇小姐,幸會。歡迎。”他的手心乾燥穩定,但指尖的微涼隻有他自己知道。
樂希也熱情地握手:“蘇小姐,久仰大名!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麵了,真是緣分!”
會議正式開始。蘇瑾主導了議題,她思路清晰,語速適中,英文流利精準,對項目的背景、目標、基金會的資源投入以及期望的合作模式闡述得條理分明。她提問犀利,直指核心,對“維度藝術”提供的藝術家資料和推廣方案看得非常仔細,不時在平板電腦上記錄。
顧名辰作為回應方,同樣展現出了極高的專業素養。他從容應對蘇瑾拋出的每一個問題,對藝術家作品的解讀深刻獨到,對市場策略的分析精準務實,對合作細節的把控滴水不漏。兩人在會議桌上你來我往,針鋒相對又暗含默契,將一場商業談判演繹得像一場高水準的智力交鋒。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張力,讓旁聽的樂希都暗自捏了把汗。
當討論到巡回展覽的場地選擇與空間設計時,蘇瑾提出了一個頗具挑戰性的想法:“梅隆基金會在歐洲幾個主要城市的美術館資源固然重要,但我認為,為了更貼近年輕受眾和體現項目‘打破邊界’的理念,是否可以考慮在一些非傳統藝術空間,比如具有曆史底蘊的老建築、甚至像‘時光蟲洞’這樣融合性強的商業空間,設置一些小型、實驗性的衛星展?”
這個提議很大膽,風險與機遇並存。基金會的另外兩位代表麵露猶疑。
顧名辰卻眼神微亮,他看向蘇瑾,這是會議開始以來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與她對視:“蘇小姐的想法很有啟發性。‘維度藝術’一直致力於探索藝術展示的更多可能性。‘時光蟲洞’的空間設計和藝術基因,確實可以作為實驗性展覽的理想載體。我們可以在具體方案上深入探討可行性,包括如何平衡藝術性、商業性和觀眾體驗。”
蘇瑾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這正是我希望聽到的。顧先生對空間的敏感度和對創新的包容度,讓我對合作更有信心了。”
會議在一種既緊張又充滿建設性的氛圍中結束,初步達成了合作意向。送走基金會團隊,樂希長舒一口氣,拍著顧名辰的肩膀:“老顧,牛!跟蘇小姐過招,感覺怎麼樣?我看你們倆……挺有火花的嘛!”他促狹地眨眨眼。
顧名辰麵無表情地整理著文件,避開了樂希探究的目光:“工作而已。她是個非常專業且難纏的對手。”但他沒有否認“火花”的存在,隻是將其限定在專業領域。
樂希也不點破,嘿嘿一笑:“行,對手就對手。不過對手能合作,說明我們更強!晚上慶祝一下?”
“不了,酒吧那邊還有事。”顧名辰拿起西裝外套,快步走出了會議室。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與蘇瑾那短暫的對視和圍繞“時光蟲洞”的討論,在他平靜的心湖裡投下了一顆石子,漣漪正一圈圈擴散開去。
家裡的“小坦克”珩珩,在語言和社交方麵也有了新突破。除了清晰的“爸爸”、“媽媽”、“姨姨”指張姨)、“陳陳”指月嫂小陳),他還掌握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詞彙——“圓圓”!每次看到湯圓,他都會興奮地揮舞著小手,口齒清晰地喊:“圓圓!圓圓!”然後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抱著湯圓的脖子或者後背)就是一頓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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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圓對這份“沉重”的愛早已習慣,甚至甘之如飴。它會溫順地趴下,任由小主人“蹂躪”,或者用舌頭輕輕舔舔珩珩的小手小臉。一人一狗親昵的畫麵,成了家裡最溫暖的風景。
周末,樂希和愛琪帶著珩珩和湯圓在彆墅區的中心花園散步。陽光正好,草坪上有不少帶孩子的鄰居。珩珩對同齡的小朋友產生了濃厚興趣,看到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女孩,他鬆開媽媽的手,搖搖晃晃地就想走過去“社交”,嘴裡還含糊地喊著:“妹……妹……”
愛琪趕緊跟上護著。湯圓也立刻進入警戒狀態,緊跟在珩珩腳邊,但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確保不會嚇到其他孩子和家長。
小女孩的媽媽看到珩珩可愛,笑著鼓勵女兒:“寶寶,看,小哥哥來找你玩了。”
小女孩有些害羞,躲在媽媽身後。
珩珩走到離小女孩幾步遠的地方,好奇地看著她。湯圓則蹲坐在珩珩側後方,安靜地觀察著,像一個忠誠的小護衛。
這時,小女孩家養的一隻體型稍大的金毛犬也被主人牽了過來。金毛性格溫順,但體型對湯圓來說頗具壓迫感。金毛看到湯圓,出於好奇,友好地湊過來想聞聞。
湯圓瞬間警惕起來,它沒有像遇到危險那樣吠叫或炸毛,而是立刻起身,擋在了珩珩和金毛之間,身體微微繃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性的“嗚嗚”聲,眼神銳利地盯著那隻大狗,明確地劃出了安全界限。它的姿態傳達著清晰的信息:你可以靠近我,但請保持距離,不要靠近我的小主人!
金毛的主人立刻拉緊了牽引繩,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們家ucky就是太熱情了。”小女孩的媽媽也連忙說:“沒事沒事,你家小狗護主心切呢,真懂事!”
愛琪趕緊安撫湯圓:“湯圓乖,沒事的,ucky是好朋友。”她蹲下身,摸了摸湯圓的頭,示意它放鬆。湯圓感受到女主人的安撫,又看了看那隻被主人控製住、確實沒有惡意的金毛,緊繃的身體才慢慢放鬆下來,但依舊沒有離開珩珩身邊。
這場小小的“外交風波”很快平息。珩珩和小女孩在家長的引導下,互相交換了手裡的玩具小球,算是完成了初次“建交”。而湯圓全程守護的姿態,贏得了在場所有家長的讚歎。
“你家這隻博美太通人性了!簡直像個保姆!”
“是啊,這麼護著小主人,真讓人羨慕!”
“訓練得真好!”
愛琪和樂希相視一笑,心裡滿是驕傲。湯圓早已超越了寵物的定義,它是這個家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是珩珩最忠誠的守護者和玩伴。
蘇瑾的項目考察工作緊鑼密鼓。幾天後的一個晚上,她需要一份關於“時光蟲洞”空間改造以適配小型展覽的詳細聲學及燈光數據報告。這份報告專業性很強,酒吧的經理無法提供,隻能聯係顧名辰。
電話打來時已近深夜十一點,顧名辰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正準備離開公司。
“報告在我酒吧辦公室的電腦裡,加密了。我現在過去發給你。”顧名辰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