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輪子觸地的震動將樂希和愛琪從淺眠中驚醒。舷窗外,熟悉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鋪展開來,宣告著旅程的終結。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長途飛行後的倦怠和對家中柔軟大床的深切渴望。
“終於到了……”愛琪揉了揉有些酸澀的頸窩,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我現在隻想洗個熱水澡,然後倒頭就睡。”
樂希握緊她的手,捏了捏,表示感同身受:“我也是。回家,立刻,馬上。”他已經在腦海裡規劃好了路線:取行李,開車,回家,洗澡,睡覺。完美。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手機剛恢複信號,就迫不及待地振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林彥那張欠扁的笑臉頭像。
樂希皺了皺眉,預感不妙。果然,剛接起,林彥那極具穿透力、毫無倦意的聲音就炸響在耳邊:
“喂!落地了沒?取行李口c!速度!就等你們了!”
樂希太陽穴突突直跳:“等我們?等我們乾嘛?彥哥,饒了我們吧,剛下飛機,累劈了,隻想回家挺屍。”
“挺什麼屍!”林彥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累?滑雪泡溫泉累的?騙鬼呢!我看你是‘充電’充得腿軟了吧?”他毫不掩飾地促狹大笑,“趕緊的!老顧和蘇瑾都在呢!我有個鐵磁,新開了家巨牛x的融合創意菜餐廳,低調奢華有內涵,今晚試營業,隻招待朋友!特意給我們留了包廂!就當給你們接風洗塵了!位置都發你了,趕緊過來!”
樂希還沒來得及拒絕,電話就被顧名辰接了過去,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樂希,嫂子,彥哥興致高,攔不住。餐廳確實不錯,環境很私密,不吵。你們……要不就來坐坐?吃點東西再回去休息?”
連蘇瑾清冷的聲音也隱約傳來:“嗯,菜品聽說很有特色。”
愛琪在旁邊聽著,無奈地歎了口氣,用口型對樂希說:“要不……就去坐一會兒?不然彥哥能念叨我們一個月。”
樂希看著愛琪疲憊卻強打精神的臉,又想到明天珩珩那個小魔王就要被送回來,家裡瞬間會從二人世界的天堂變成“戰場”,再想過這種安安靜靜、隨心所欲和朋友吃頓飯的日子,恐怕又遙遙無期了。
他心念電轉,權衡利弊。疲憊是真,但林彥的“盛情”難卻也是真。更重要的是……他側頭看向愛琪,放柔了聲音哄道:“老婆,彥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不去怕是不行。而且,”他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誘哄,“明天珩珩一回來,咱們再想出來吃個安生飯可就難了。今晚就順了他的意,去嘗嘗新餐廳,吃完要是還早,正好去‘蟲洞’坐坐,喝點東西醒醒神?就我們幾個老朋友,清淨。嗯?”
他的氣息拂過愛琪的耳廓,帶著熟悉的溫熱和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魔力。愛琪本就心軟,加上樂希最後那句“清淨的老朋友聚會”和“喝點東西醒神”的說辭,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想想明天開始又要圍著珩珩轉,她也確實有點貪戀這最後的“自由”。
“好吧……”她妥協了,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但是說好,不能太晚!”
“放心!保證!”樂希立刻保證,對著電話那頭的林彥和顧名辰說,“行了行了,怕了你們了!取行李口c是吧?等著!”
餐廳名為“雲境”,坐落在城市一處鬨中取靜的文化街區,門臉低調,內裡卻彆有洞天。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設計的枯山水庭院,在射燈下意境悠遠。包廂更是極致私密,線條簡約流暢,燈光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誘人香氣,瞬間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哎喲!二位祖宗可算到了!”林彥一見他們進來,立刻起身,誇張地張開雙臂,“再不來,我這肚子都要唱空城計了!”他穿著件花裡胡哨的絲綢襯衫,精神頭十足,完全看不出是剛下飛機的人。
顧名辰和蘇瑾也起身打招呼。顧名辰看著精神尚可,蘇瑾則略顯清冷安靜,但氣色不錯。
“少來!飛機上沒見你少吃!”樂希笑罵著,拉著愛琪坐下。柔軟的座椅瞬間包裹住疲憊的身體,愛琪舒服地喟歎了一聲。
“嫂子累壞了吧?”顧名辰體貼地給愛琪倒了杯溫熱的檸檬水。
“還好,就是有點困。”愛琪接過水杯,感激地笑了笑。
“這裡的菜,據說主廚是米其林三星出來的,玩的是分子料理和傳統風味的融合,挺有意思。”蘇瑾難得主動介紹,聲音在靜謐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說話間,穿著考究的服務生開始上菜。菜品果然精致得如同藝術品,分量不大,卻處處透著巧思和匠心。低溫慢煮的和牛入口即化,帶著果木的煙熏香氣;偽裝成“鵝卵石”的巧克力慕斯內裡是酸甜的樹莓流心;一道用液氮現場處理的“雲霧”蝦球,更是引得眾人驚歎。
食物的美味像一劑強心針,暫時驅散了樂希和愛琪的疲憊。味蕾被新奇的口感和層次豐富的味道喚醒,連帶著精神也振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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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個好吃!”愛琪嘗了一口融合了川式椒麻和法式醬汁的鱈魚,眼睛瞬間亮了,忍不住又夾了一塊。
“是吧!我就說帶你們來沒錯!”林彥得意地晃著酒杯,“怎麼樣樂希?比你惦記的那口家常菜帶勁吧?”
樂希正專注地品嘗著一道用分子技術處理成“魚子醬”形態的烏雞湯,鮮美濃鬱的口感讓他也暫時忘了歸家的急切。他點點頭,難得沒反駁林彥:“確實不錯,有想法。這道湯,愛琪你多喝點,暖和。”
席間氣氛逐漸熱絡。林彥依舊是氣氛擔當,繪聲繪色地講著崇禮滑雪的趣事,尤其是顧名辰在纜車上“手足無措”的窘態,被他添油加醋描述得活靈活現,惹得愛琪笑個不停。
“彥哥!你夠了!”顧名辰窘得滿臉通紅,下意識地看向蘇瑾。
蘇瑾正小口啜飲著餐後贈送的桂花普洱,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並未參與調侃,隻是淡淡地掃了顧名辰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顧名辰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的熱度更甚。
樂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摟著愛琪的肩膀,在她耳邊低笑:“看來崇禮的‘觀光纜車’,後勁挺足。”
愛琪也抿嘴偷笑,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彆太明顯。
一頓飯吃得賓主儘歡,精致的菜肴和舒適的環境確實讓人放鬆。當最後一道甜品撤下時,時間已近晚上十點。愛琪的倦意又悄悄爬了上來,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困了?”樂希立刻察覺,低聲問。
“嗯,有點。”愛琪靠在他肩上,聲音軟糯。
“彥哥,差不多了吧?愛琪累了。”樂希看向林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