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一天的傍晚,夕陽如同一幅絢麗的畫卷,將書房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愛琪心情愉悅地哼著歌,最後一次仔細地清點著攤開在地上的行李箱,仿佛每一件物品都是她即將開啟的夢幻之旅的一部分。
防曬霜,確保在陽光下能保護她嬌嫩的肌膚;充電轉換頭,讓她的電子設備在異國他鄉也能保持充足的電量;望遠鏡,讓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偶像們在賽場上的每一個精彩瞬間;應援手幅,那是她對偶像們最真摯的支持與鼓勵。
想到明天就要飛往德班,親眼見證偶像們在賽場上拚搏的時刻,愛琪的心情就像鼓滿了風的帆,雀躍而期待。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觀眾席上揮舞著應援手幅,為偶像們呐喊助威的場景。
然而,就在她滿心歡喜地拉上行李箱拉鏈的瞬間,一個被極度興奮壓抑了許久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海水,猛地漫上心頭,瞬間澆熄了所有的熱情。
請假!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一般在她腦海中炸響,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還沒有跟周教授請假!
在此之前,她一直沉浸在搶票成功的興奮之中,滿心歡喜地計劃著行程。然而,接踵而至的各種瑣事讓她應接不暇。先是酷壇子被打翻,樂希哭鬨不止,她不得不花費大量時間去安撫;接著又要重新訂票,這一係列的事情讓她忙得暈頭轉向。
就在這忙碌的過程中,她竟然完全忘記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向導師報備離校!要知道,由於懷孕生子,她已經比同屆同學晚一年畢業。儘管暫時無需經曆論文開題、盲審、答辯等重重關卡,但畢業設計和大論文依舊如同兩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周教授對她可謂是格外寬容,不僅允許她采用彈性工作製,以便同時兼顧學業和孩子,還對她的要求從未有過絲毫鬆懈。周教授最無法容忍的便是學生無故失蹤、聯係不上,從而耽誤學習進度。
而這次,她卻突然決定要遠赴南非觀看比賽,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天。更糟糕的是,她的理由竟然是“追星”,這在嚴肅的學術導師眼中,恐怕是極其“不務正業”的行為……
愛琪幾乎能想象到周教授知道後會是什麼表情——那標誌性的推眼鏡動作,鏡片後銳利如鷹隼的不讚同目光,還有那慢悠悠卻壓迫感十足的質問:“愛琪,你的實驗數據都分析完了?模型都優化好了?項目結題報告有思路了?還有閒心跑去看乒乓球賽?”
完了完了完了……
一股巨大的心虛和恐慌瞬間攫住了愛琪。剛才還興高采烈的情緒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焦慮和懊惱。她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書房柔軟的地毯上,背靠著行李箱,眼神發直地看著窗外逐漸沉落的夕陽,心裡亂成一團麻。
去,還是不去?
去的話,怎麼跟周教授開口?他會不會大發雷霆?會不會覺得她爛泥扶不上牆?會不會直接影響她的畢業進度?
不去?票都買了,還是費了那麼大勁搶到的,樂希的票也補了雖然他要晚幾天),酒店機票全都訂好了,難道就這麼放棄了?她期待了那麼久……
兩種念頭在腦海裡瘋狂打架,讓她心煩意亂,坐立難安。剛才收拾行李的興奮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對未來幾天可能麵對的狂風暴雨的恐懼。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就因為前世的一點執念,就不管不顧地要跑去南非,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樂希探進頭來:“老婆,吃飯了,張姨做了你愛吃的糖醋……”他的話音在看到愛琪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對著行李箱發呆的模樣時,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起,眉頭微蹙,快步走了進來,蹲下身,關切地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了?不舒服?還是東西沒收拾好?”
愛琪抬起頭,看著樂希關切的眼神,鼻尖一酸,委屈和焦慮一下子湧了上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樂希……我……我忘了跟周教授請假了……”
樂希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他鬆了口氣,不是身體不舒服就好。他把她拉起來,帶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在扶手上,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就為這個?嚇我一跳。忘了請現在請不就完了?周教授又不是不通人情。”
“你說得輕巧!”愛琪揪著他的衣襟,悶悶地說,“周教授最討厭學生無故曠工了!而且我還是因為……因為去看比賽請假!他肯定覺得我不務正業!肯定會罵死我的!說不定……說不定一生氣,後麵卡我畢業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才……”
她越說越悲觀,簡直快要自己把自己嚇哭了。
樂希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患得患失的小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傻瓜,你想太多了。周教授是嚴格,但不是老古板。你平時多努力他又不是看不到?偶爾請幾天假放鬆一下,怎麼了?勞逸結合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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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愛琪還是忐忑。
“沒有可是。”樂希打斷她,語氣沉穩而令人安心,“這樣,你現在就給周教授發個信息,簡單說明情況,就說家裡有點急事,需要出國幾天處理,會帶著電腦,儘量不耽誤進度。語氣誠懇點。如果他問起來具體什麼事,你就說是私事,不方便細說。等他回複了再看情況。”
“這樣……行嗎?”愛琪猶豫著,覺得“家裡急事”這個理由有點敷衍。
“聽我的。”樂希語氣篤定,“總比你直接說去看乒乓球賽好。而且,你確實也是‘家裡急事’——陪老公去南非,難道不是家事?”他故意曲解,想逗她笑。
愛琪卻沒笑,依舊愁眉苦臉地拿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編輯了又刪,刪了又編輯,磨蹭了快十分鐘,才把那句“周老師您好,因家裡有些急事需要緊急出國處理幾天,大約x號到x號離校。我會隨身攜帶電腦,儘量遠程跟進項目進度,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不便……”發了出去。
信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愛琪像等待審判的囚徒,緊緊握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心臟跳得飛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教授沒有立刻回複。
愛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完了,老師肯定生氣了,不想理我了……
樂希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歎了口氣,直接拿過她的手機,鎖屏,扔到旁邊的沙發上:“彆看了,先去吃飯。周教授可能還在忙,沒看到。看到了自然會回你。天塌不下來。”
他半強製地把愛琪拉出書房,按在餐廳的椅子上。桌上擺滿了張姨做的拿手菜,糖醋排骨色澤誘人,清蒸魚鮮香撲鼻,但愛琪卻一點胃口都沒有,拿著筷子,食不知味。
樂希給她夾了好幾塊排骨,看她還是蔫蔫的,便使出了殺手鐧。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翻找通訊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