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竹韻院的寧靜被輕微的行李箱輪子聲打破。樂希輕輕推開主臥的門，看到愛琪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寶寶，怎麼醒這麼早？”樂希走到床邊，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生物鐘習慣了。”愛琪放下手機，微微一笑，“而且想到今天要去東京，有點興奮。我們真的快一年半沒有單獨旅行了。”
樂希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是啊，從你懷孕後期到現在昕昕三個月，整整十幾個月。這次我要好好補償你。”
愛琪靠進他懷裡：“老公，其實不用補償。有珩珩和昕昕，我很幸福。”
“我知道。”樂希輕撫她的頭發，“但我們也需要二人世界。記得嗎？我們結婚前約定，每年至少要有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旅行，不帶孩子，不聊工作。”
愛琪想起了那個約定。那是婚禮前夜，兩人在陽台上的對話。當時他們都知道，未來會有孩子、有事業、有責任，但也承諾要永遠為彼此保留獨處的時間。
“我還以為今年這個約定實現不了了。”愛琪輕聲說。
“所以更要努力實現。”樂希站起身，走向衣帽間，“助理已經安排好了，機票是上午十一點，酒店定在銀座。爸媽八點來接孩子，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愛琪跟著走進衣帽間，看著樂希已經整理好的兩個行李箱：“你都收拾好了？”
“基本收拾好了。”樂希打開其中一個箱子，“你的護膚品、常備藥、換洗衣物。東京現在六月，氣溫2530度，我準備了輕薄的夏裝和一件空調衫。你看看還缺什麼。”
愛琪看著整齊擺放的行李，心裡湧起暖意。樂希總是這樣，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讓她可以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看看...”她檢查著箱子，突然笑了，“老公，你怎麼連我的實驗記錄本都帶上了？”
樂希一臉無辜：“上次去巴黎，你說突然想到一個實驗設計，但沒帶本子記下來，回來就忘了。這次我吸取教訓。”
愛琪搖搖頭，拿出本子：“這次是純休息，不工作，不想實驗。”她把本子放回書架，想了想，又拿了一本小小的素描本，“帶這個吧，萬一想畫畫。”
“好。”樂希接過素描本放進箱子，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還有這個。”
愛琪打開盒子，裡麵是兩張卡片。一張是手寫的東京推薦地點，一張是東京地鐵線路圖，重點標注了幾個站點。
“你做的？”愛琪驚訝地看著樂希。
“昨晚你睡著後，我整理的。”樂希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助理安排了車，但我想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偶爾坐坐地鐵，在街頭隨意逛逛。而且我日語還行，不用怕迷路。”
愛琪的眼睛濕潤了。這就是她的老公，總是記得她喜歡什麼——她喜歡有計劃的安全感，也喜歡計劃外的驚喜；喜歡精致的安排，也喜歡隨性的探索。
“老公，謝謝你。”她踮起腳尖，在樂希唇上輕輕一吻。
樂希加深了這個吻，良久才鬆開：“這才是旅行該有的開始。”
八點整，門鈴準時響起。樂希的父母和愛琪的父母一起來了，四位老人都笑容滿麵。
“媽媽！”珩燁第一個衝進來，後麵跟著抱著樂琳的張阿姨。
愛琪的媽媽接過小孫女：“哎喲，昕昕今天真精神。你們放心去玩，孩子交給我們。”
樂希的媽媽也拉著愛琪的手：“琪琪，答辯辛苦了，這次好好放鬆。東京現在六月天氣正好，不冷不熱的，多拍點照片回來。”
“媽，辛苦你們了。”愛琪感激地說。她知道帶孩子不容易，尤其是要同時照顧兩歲多的珩珩和三個月的昕昕。
“不辛苦不辛苦。”愛琪的爸爸笑著說，“你們年輕人有機會就要多出去走走。我們當年沒這條件，現在支持你們。”
樂希的父親則拍拍兒子的肩：“好好陪愛琪。”
樂希點頭：“知道了，爸。公司那邊我已經和名辰交代過了，這幾天畫廊和酒吧的事他會處理。”
四位老人很快接手了兩個孩子。珩燁雖然舍不得爸爸媽媽，但聽到爺爺奶奶說帶他去動物園，立刻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樂琳還小，隻要有奶喝、有人抱，就安安靜靜。
九點，樂希和愛琪出發去機場。坐在車裡，愛琪還有些不真實感：“老公，我們真的要去東京了？我們真的能離開孩子們五天？”
“真的。”樂希握住她的手，“五天四夜，隻有我們兩個人。孩子們有四位老人和張阿姨照顧，比跟著我們還周到。”
愛琪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這段時間太忙了——論文答辯、畢業手續、星途引力的重新規劃、研究助理的準備工作...她的大腦一直處於高速運轉狀態。現在突然要切換到度假模式，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怎麼了，寶貝？”樂希注意到她的沉默。
“我在想，這幾天會不會不習慣。”愛琪誠實地說，“不用想實驗數據，不用考慮團隊管理，不用規劃孩子的作息...好像突然真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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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希理解地笑了：“剛開始可能會有點。但相信我，很快你就會享受這種真空。記得我們第一次去京都嗎？你也是前兩天還在想實驗室的事，第三天開始才真正放鬆下來。”
愛琪想起七年前的京都之旅。那時她還在讀碩士第一年，樂希的公司也剛起步，兩人都忙得團團轉。但那次的旅行讓他們發現，偶爾的抽離不是逃避，而是為了更好地回歸。
“這次我要更快進入狀態。”愛琪下定決心，“不碰手機，不回郵件，不想工作。”
“也不用這麼極端。”樂希溫柔地說，“我們可以設定一個‘工作時間’——比如每天晚飯後一小時，處理必須處理的事。其他時間，完全屬於我們。”
愛琪點頭同意。這個方案更可行，她知道自己是那種完全斷聯反而會焦慮的人。
車駛入機場高速，六月的天空湛藍明亮，是個適合飛行的好天氣。愛琪的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東京，她一直想去的城市，終於要和最愛的人一起去了。
機場貴賓廳裡，樂希的助理小林已經在等候了。
“樂總，愛琪姐，所有手續都辦好了。”小林遞上文件夾，“這是機票、酒店確認單、東京的交通卡，還有我整理的幾個推薦地點——有些是網紅打卡點，有些是比較小眾但評價很好的地方。”
愛琪接過文件夾，翻看著裡麵整齊的資料，驚訝地發現小林甚至標注了哪些地方人少、哪些地方適合拍照、哪些餐廳需要預約。
“小林，你太用心了。”愛琪感激地說。
小林不好意思地笑笑：“樂總特意交代的，說這次旅行對你們很重要。我還準備了這個。”她拿出一個小袋子，“是便攜裝的消毒用品、創可貼、常用藥，還有東京的緊急聯係方式。對了，樂總說您會日語，我就沒準備翻譯軟件。”
樂希讚許地點頭：“做得很好，回去給你發獎金。”
“謝謝樂總！”小林眼睛一亮，然後又想起什麼，“對了，酒店知道是你們的特彆紀念，特意準備了驚喜。具體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特彆紀念？”愛琪看向樂希。
樂希神秘地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小林離開後，愛琪好奇地問：“老公，什麼特彆紀念？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在十月，現在才六月。”
“是另一種紀念。”樂希攬住她的肩，“紀念我們重新找回二人世界，紀念你順利畢業，紀念新的開始。十月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但六月是你人生新篇章的紀念日。”
愛琪心裡甜甜的。樂希總是這樣，會在平凡的日子裡創造不平凡的儀式感。
登機後，兩人坐在頭等艙裡。空乘送來香檳和果汁，愛琪選了果汁——雖然不哺乳了，但她想保持清醒，好好享受旅程的每一刻。
飛機起飛時，樂希握住她的手。愛琪看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突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老公，我們這幾天真的什麼都不安排嗎？”
“有安排，也沒有安排。”樂希打開手機相冊，給她看幾張圖片，“我標記了幾個想去的地方：銀座逛街、表參道散步、秋葉原看看動漫文化、築地市場吃海鮮、還有...迪士尼海洋。”
最後幾個字讓愛琪睜大眼睛：“迪士尼海洋？我們都多大了...”
“多大都可以去迪士尼。”樂希理直氣壯，“而且東京迪士尼海洋是全球獨有的，你不想看看嗎？六月不是旺季，人應該不會太多。”
愛琪當然想看。她一直喜歡迪士尼，但總覺得自己這個年紀、又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去迪士尼好像不太合適。
“可是...”
“沒有可是。”樂希打斷她，“這次就我們兩個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逛街就逛街，想玩就玩，想吃就吃。不用考慮孩子適不適合，不用想是不是‘大人該做的事’。”
愛琪被他說服了。是啊，這是他們的二人世界，為什麼要給自己設限呢？
飛機平穩飛行後，樂希從包裡拿出一本書。愛琪一看封麵，笑了——《東京藝術與科學地圖》。
“你什麼時候買的？”
“上周。”樂希翻開書，“我知道你喜歡科學和藝術，東京有很多相關的博物館。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去日本科學未來館，或者上野的國立科學博物館，或者...這個很有意思，是醫藥博物館。”
愛琪湊過去看，書頁上是精美的圖片和詳細介紹。她能想象樂希在書店認真挑選的樣子，心裡湧起滿滿的感動。
“老公，你總是知道我喜歡什麼。”
“因為你是我老婆啊。”樂希在她耳邊輕聲說，“不了解你喜歡什麼，怎麼配當你的老公？”
愛琪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雲海。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一個懂她、愛她、支持她的伴侶，有兩個可愛的孩子，有自己熱愛的事業和學術追求...人生如此，夫複何求？
“在想什麼？”樂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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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我有多幸運。”愛琪輕聲回答，“老公，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多。”
樂希吻了吻她的頭發：“傻瓜，是你自己值得擁有這些。”
四個半小時的飛行在輕鬆愉快的聊天中很快過去。當飛機降落在成田機場時，東京正值午後，陽光明媚。
“天氣真好。”愛琪看著窗外明亮的跑道，心情愉悅。
“六月的東京就是這樣，偶爾有雨，但大部分時間晴朗溫暖。”樂希說，“我們運氣不錯。”
取了行李，兩人按照小林的指示，找到了來接他們的車。司機是個彬彬有禮的中年日本人，用日語問候：“楽希様、ようこそ東京へ。”樂希先生，歡迎來到東京。）
樂希流利地用日語回應：“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こちらは妻の愛琪です。”謝謝。這位是我的妻子愛琪。）
愛琪驚訝地看著樂希，她知道樂希會一些日語，但沒想到這麼流利。司機也略顯驚訝，隨即笑容更熱情了。
車上，樂希用日語和司機簡單聊了幾句東京的天氣和交通。愛琪雖然聽不懂全部，但能感受到樂希語言的流暢自然。
“你日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她小聲用中文問。
“這兩年畫廊和日本藝術家合作多了，經常需要溝通，就多學了點。”樂希輕描淡寫地說，“而且我知道你喜歡日本文化，想著以後帶你來玩時能當個好導遊。”
愛琪心裡暖暖的。樂希總是這樣，默默地為她做準備，從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