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樂希提前結束畫廊的工作,回家時發現愛琪已經在客廳陪孩子們玩耍,但她的眼神有些飄忽,笑容也帶著一絲勉強。樂希心中了然——自從那個噩夢之後,愛琪雖然表麵上恢複正常,但偶爾的走神和夜間的輾轉反側,都透露出她內心的不安。
“親愛的,我有個驚喜給你。”樂希走進客廳,蹲下身親了親珩珩和昕昕,然後轉向愛琪,“明天我們去郊區度個短假,就我們兩個人。”
愛琪有些驚訝:“可是孩子們...”
“我已經跟媽媽打過電話了,她明天晚上會來接珩珩和昕昕去她那邊住兩晚。”樂希微笑道,“有個朋友推薦了新開的‘雲棲農莊’,說環境特彆好,可以自己種菜養花,放鬆心情。我想你會喜歡的。”
愛琪猶豫了一下,最近“星途引力”的項目確實讓她壓力很大,加上那個不時浮現的噩夢,她確實需要喘息的空間。
“就我們兩個?”她輕聲問。
“就我們兩個。”樂希握住她的手,“像戀愛時那樣。”
看著樂希期待的眼神,愛琪終於點頭:“好,聽你的。”
周六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臥室。愛琪比平時醒得晚,睜開眼時樂希已經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正坐在床邊看著她。
“睡得好嗎?”他輕聲問。
愛琪揉了揉眼睛:“還不錯。孩子們呢?”
“張姨和陳姨在照顧他們吃早餐。我們可以慢慢來,不著急。”樂希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去準備車,你慢慢起床。”
一小時後,樂希駕駛著越野車駛離市區,朝著郊外的山區前進。四月的郊外,春意正濃,道路兩旁的山坡上開滿了各色野花,新綠的樹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愛琪搖下車窗,讓清新的空氣湧入車內,帶著泥土和花草的香氣。她閉上眼睛,深深呼吸,感覺胸中的壓抑似乎隨著呼出的氣息消散了一些。
“還要開多久?”她問。
“大概一個小時。農莊在雁棲山腳下,環境非常安靜。”樂希回答,“老板是一對退休的大學教授,把祖傳的田地改造成了生態農莊,隻接待少量客人,注重體驗和放鬆。”
隨著車輛深入山區,城市的喧囂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鳥鳴和溪流聲。當車子拐進一條碎石小路,穿過一片竹林後,“雲棲農莊”的木製招牌映入眼簾。
農莊不大,幾棟白牆黑瓦的房屋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周圍是整齊的菜園和花圃。一位六十歲左右、穿著棉麻襯衫的男士正在門口修剪花草,看到他們的車,微笑著揮手示意。
“你們好,歡迎來到雲棲農莊。”他溫和地自我介紹,“樂希先生是嗎?你朋友王律師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
樂希下車與陳教授握手:“謝謝您接待我們。這是我太太愛琪。”
“歡迎歡迎。”陳教授看向愛琪,眼神中透著善意的洞察,“這裡的節奏很慢,時間很多。希望你們能找到需要的平靜。”
愛琪環顧四周,農莊的寧靜讓她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下來。遠處山坡上,幾隻山羊悠閒地吃草;近處的菜園裡,各種蔬菜生機勃勃;空氣中彌漫著花香和泥土的氣息。
他們的房間是農莊主屋二樓的一間套房,窗戶正對著遠山和一片桃林。房間布置簡約而舒適,木製家具、棉麻床品、手作陶瓷花瓶裡插著新鮮的野花。
“這裡真美。”愛琪站在窗前,由衷感歎。
樂希從背後輕輕抱住她:“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看,那邊還有一個小湖泊,下午我們可以去散步。”
放好行李後,陳教授的妻子——一位氣質溫婉的女士,邀請他們到主屋喝茶。茶室裡,竹簾半卷,茶香嫋嫋。
“我之前是一名老師,退休前教中國文學。”陳教授的妻子一邊泡茶一邊說,“我和老伴退休後,就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生活。這裡是我娘家的祖產,改造了三年,去年才正式開放。”
她將茶杯輕輕推到愛琪麵前:“聽梁律師說,你們最近工作壓力很大,需要放鬆。在這裡,時間可以很慢,可以做些簡單的事情,讓心靜下來。”
愛琪端起茶杯,淺金色的茶湯在瓷杯中蕩漾,香氣清雅。“謝謝您。這裡確實讓人感覺...遠離了一切煩惱。”
“煩惱不會真正遠離,”李老師微笑道,“但在這裡,你可以換個角度看待它們。就像這茶葉,在熱水中舒展,才能釋放真正的香氣。”
這話觸動了愛琪。她若有所思地品茶,窗外的鳥鳴聲清脆悅耳。
午後,樂希提議去農莊的體驗區看看。陳教授帶他們來到一片劃分整齊的小塊土地前。
“這些是我們為客人準備的自耕區,可以自己選擇種子種植,體驗從播種到收獲的過程。”陳教授解釋說,“如果隻是短期居住,可以選擇生長周期短的蔬菜或花卉。”
愛琪看著那些小土地,忽然想起重生前,她曾在一個破舊陽台上嘗試種植小番茄,那是那段灰暗生活中少有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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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種點東西。”她說。
樂希有些驚訝,但隨即微笑:“好啊,我們一起。”
在陳教授的指導下,他們選擇了一塊陽光充足的土地,決定種植小番茄、羅勒和向日葵。愛琪蹲在土地上,用手輕輕撥開泥土,感受著土壤的溫度和質地。這種與大地直接接觸的感覺,讓她想起了童年在外婆家度過的夏天。
“泥土有生命的氣息。”她輕聲說。
樂希正在旁邊笨拙地使用小鏟子,聽到她的話,笑了:“你看起來像個專業的園丁。”
“小時候常幫外婆種菜。”愛琪沒有多說,那是這一世的記憶。重生前的她,確實隻在陽台上嘗試過,但此刻,這些記憶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他們一起鬆土、施肥、播種、澆水。過程中幾乎沒有說話,但默契的動作和偶爾對視的微笑,讓這個簡單的勞作變得溫馨而治愈。汗水浸濕了愛琪的額頭,但她感覺異常暢快——這是一種身體上的疲憊,卻帶來了精神上的放鬆。
種完地後,陳教授帶他們去看農莊的小動物。除了山羊,還有一群雞、兩隻鵝,以及一隻名叫“阿福”的田園犬。阿福看到新客人,搖著尾巴跑過來,友好地蹭了蹭愛琪的腿。
“它很喜歡你。”陳教授笑道,“阿福很聰明,能察覺到人的情緒。它隻親近真正放鬆的人。”
愛琪蹲下身撫摸阿福的頭,狗狗舒服地眯起眼睛。這一刻,她忽然感到眼眶發熱——如此簡單的接觸,卻讓她感受到了無條件的接納。
“怎麼了?”樂希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
愛琪搖搖頭,微笑著:“沒事,隻是覺得...這裡真好。”
傍晚,農莊準備了簡單的農家晚餐:自己種植的蔬菜,散養雞的雞蛋,以及山上采摘的野菜。飯菜雖然樸素,但新鮮美味,帶著食物原本的香氣。
餐桌上,他們遇到了另外兩對客人。一對是中年夫婦,丈夫是作家,妻子是畫家,來這裡尋找創作靈感;另一對是年輕情侶,女孩是心理谘詢師,男孩是軟件工程師,來慶祝戀愛三周年。
大家自然而然地聊起天來。作家先生分享了他在農莊寫作的體驗:“在這裡,時間變得具體而緩慢,你能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而不是外界的喧囂。”
心理谘詢師女孩點頭:“現代人太忙碌,以至於忘記了如何安靜下來。但其實,安靜不是空虛,而是給內心留出空間。”
這些話讓愛琪深思。晚飯後,樂希和那對年輕情侶去湖邊散步,而愛琪選擇留在茶室,與李老師聊天。
“您和陳教授退休後選擇這樣的生活,會想念城市的繁華嗎?”愛琪問。
李老師泡著新茶,微笑道:“剛開始會,但很快發現,我們不是失去了什麼,而是獲得了更多。在這裡,每一天都是具體的——看著種子發芽,看著花朵開放,看著季節更替。這種具體,讓我們感受到生命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