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春波也不希望看到哥哥陷入更大的麻煩。
作為員工,誰都不想失去這份工作。
片刻後,李成濤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車間主任見狀,繼續說道:“我在辦公室時就已經聽說了韓春明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隻是沒想到事情發展得這麼快罷了。”李成濤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主任:“廠裡會怎麼處理這件事?”主任反問道:“投機倒把,你覺得他們會怎樣處置?現在一個出了問題,你若再添亂,加上小蔡,豈不是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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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間主任提到昨晚廠門口的事情,再次將視線轉向蔡曉麗,語氣嚴肅:“你們已被發現滯留兩次,一次是我送回去,第二次我實在無能為力。
韓春明當時已要求你們離開,為何執意不走?現在事情敗露,這就是所謂的義氣?”
車間主任說完便徑直離開,留下一臉震驚的李成濤。
他萬萬沒想到問題出在昨晚,自己沒聽從韓春明的建議離開,最終因拖延導致暴露。
想到這裡,李成濤滿是悔意,不僅讓自己陷入麻煩,還連累了韓春明。
與此同時,保衛科辦公室裡,科長眉頭緊鎖看著韓春明:“有人舉報你涉及投機倒把,到底還有誰參與?”韓春明急忙回應:“隻有我一人,我隻是拿了點好處費,並非真正的投機倒把。”
“這事由不得你定義。”保衛科科長坐穩後搖頭,“舉報者並非我,是上級接到匿名投訴。
若我處理不了,事情會上報更高層。
說說,你到底得了多少好處?”
“六十六十塊。”
韓春明戰戰兢兢地伸出六根手指。
他將數字減少了將近十倍。
“什麼!”
即便隻是六十,保衛科科長依舊大驚失色,喊道:“六十?這可不行,金額太大了,我也沒法幫你。”
“有這麼嚴重嗎?”
看到科長因六十就變了臉色,韓春明更加震驚。
他本以為已經大幅減少,要是報出原數五百,那不是當場完蛋?
他趕緊改口:“我是說二十,二十。”
說著,他還不斷給科長使眼色,希望對方能睜隻眼閉隻眼。
在他看來,這好處費說多說少都沒人查,全憑他說。
“晚了。”
聽見韓春明改口後,科長搖搖頭說:“都已經記下來了,你怎麼說話前不先想想呢?你的腦袋是擺設嗎?沒看到有人專門記錄嗎?”
科長說完,目光轉向了對麵正在寫字的人。
那人確實如科長所說,正專注記錄。
這時,記錄者停下筆,不再繼續。
韓春明聽後臉色驟變,意識到已經被記錄。
他急忙走到記錄者身旁,一邊拉著對方的手一邊懇求:“兄弟,幫忙通融一下,剛才那是口誤,口誤!”
但無論韓春明如何拉扯或請求,記錄者始終沒有修改的意思。
“夠了,彆亂動。”科長敲了下桌子,語氣嚴肅,“再這樣鬨下去情況更糟,我告訴你後果吧。
輕則被開除出廠,重則交由警方處理,你自己選吧。”
韓春明聽到保衛科科長的話後,臉色驟變,神情複雜地愣在原地。
麵對開除或移交公安的選擇,他陷入了沉默。
午休時分,韓春明走出工廠,李成濤和蔡曉麗身著白色防塵服跟隨其後。
韓春明勸兩人返回崗位,表示天下何處無生計。
“春明,對不起。”李成濤滿心愧疚,“都是我的錯,讓你受牽連,我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彆自責了,事情總會敗露。”韓春明安慰道,拍拍李成濤肩膀,“主意是我出的,責任我擔著。
這筆錢夠我們用很久,被開除也值了,至少省了一年的辛苦勞作。”
李成濤聽後淚濕眼眶,內心充滿自責。
接著,韓春明轉向蔡曉麗,語氣輕鬆地說:“沒想到你這麼大膽,連麵包都敢拿。
現在家裡有錢還債,總比以前插隊強多了。”
最後,他擁抱兩人,笑著告彆,獨自離去,留下仍在默默流淚的二人。
“春明!”
車間主任匆匆趕來,手裡拿著兩包巧克力麵包,臉上帶著笑意。"韓春明,這是剛出爐的第一批巧克力麵包,你嘗嘗。”主任硬是將麵包塞到韓春明手裡,全然不顧韓春明的推辭。
韓春明有些尷尬地接過了麵包,連聲道謝。
主任擺擺手,語氣中滿是欣賞:“你可是我們車間最守規矩的人,最誠實可靠。
彆看彆人背後搞小動作,你韓春明卻始終如一。”
幾個同事隨後也圍了過來,大家都是熟識的朋友,工作之餘也常在一起。
車間主任拍了拍韓春明的肩,語重心長地說:“既然有其他人願意關心你,那我也不多說什麼了。”說完便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