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猛的輕拍了下額頭。
之前還是他讓南蘇公主與胡羽公主通過使節稟告各自的父王,嬴政出遊遇刺的事。回到鹹陽之後,南蘇公主直接回了華陽宮,到現在還沒見到楚國的使節,卻將政事擱延了。
“走吧,去見了胡羽,寡人再送你回楚國使團駐地。”嬴政說道。
趙高沒在宮內,另由人備好了馬,嬴政帶著南蘇公主,還有二更,三更,騎馬向城外奔去。
將南蘇公主送到楚國使者營地後,嬴政又去了一趟韓國的使團駐地。
第二天,呂不韋前來稟告,廷議的時間已定,是在次日一早。
到了廷議之日,嬴政先去了華陽宮。
嬴政向華陽夫人請了安,祖孫二人一同來到議事大殿,並排坐在君位。
眾臣已經在殿內等候一陣子了。
廷議仍是呂不韋主持。
所議的第一件事,便是春獵遇刺之事。
呂不韋將大體的經過,向所有人說了一遍。
眾臣皆為驚歎。
雖說對此事早都有所耳聞,但傳聞畢竟不如親耳聽到的讓人信服,更何況呂不韋向來妙語連珠。
呂不韋講述完了之後,一聲喝令,幾名近衛押上來兩個男囚。
兩個男囚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幅等待審判的樣子。
蒙恬站了出來,高聲說道:“此二人,便是王上遇刺的過程中,偶遇劫匪,被劫匪所放走的兩個人,經過審問,二人俱已交待了整件事情的真相。刺客均為魏國之人,假冒楚國人士刺殺王上,目的,便是挑起秦楚之間的戰爭。”
之前趙高聽從嬴政之命,便是迅速去找蒙恬,詢問這兩個刺客的去向,這才得知蒙恬已將他們俘獲,帶回了鹹陽。
呂不韋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刺客,麵露怒色道:“雖然此二人也不知具體是誰在幕後主使,但本相認為,不管這其中有無魏國王室的參與,行刺乃是事實,所以,王上與本相商議之後,決定即日起,發兵伐魏!”。
眾人對此結果早有預見,所以也並不覺得驚訝,隻是互相地點了點頭。
伐魏的意見很統一,這也是多年來秦國積累下的自信的表現,君主若想出兵攻打哪個國家,基本沒有什麼反對的意見。
這時,昌平君站了出來,拱手施禮道:“王上,此次伐魏,微臣願統軍前往,必殺得那魏國割城劃地以賠其罪。”
沒等嬴政開口說道,突然從人群中又站出一人,十七八歲的年紀,卻穿著一身戰甲,英武之氣十足。
此人正是成嬌。
“王兄,臣弟請纓,掛帥出戰,望王兄恩準。”成嬌拱手,躬身說道。
眾臣沒想到成嬌會突然站出來,紛紛議論起來。華陽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神光,側首又看了看嬴政。
“嗬嗬,王弟雖年紀不足雙十,但誌向遠大,勇氣可嘉,不愧是嬴氏男兒。此番出戰,你需要多少兵馬?”嬴政笑著說道。
此話剛一落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呂不韋,華陽夫人,甚至連成嬌都愣住了。
呂不韋雖然讚成讓成嬌掛帥出征,但在廷議上,最起碼的程序是要有的,不管是誰請戰,君王首先會問問眾臣的意見,再比較比較請戰的幾個人誰更適合此次戰事,然後才能決定由誰掛帥,由誰做副將。而如今的情況,嬴政竟是省掉了所有環節,直接問成嬌需要多少兵馬。
華陽夫人也感到很意外,因為之前嬴政的態度,並不是很願意讓成嬌掛帥,這轉變的速度,讓她一時難以適應。她來參加廷議的目的,也是為了替成嬌撐口袋,卻哪成想,竟來的有些多餘了。
昌平君也很尷尬地被晾在一邊,直接被忽視了。
成嬌愣了一下,但隨即便回過神來,說道:“臣弟出征……有五萬兵馬足以。”
嬴政卻搖了搖頭,說道:“魏國既然敢於行刺,必然已經準備周全,更何況,難保趙、韓兩國不去支援。五萬人馬,定然不夠。寡人撥八萬人馬給你,此戰,務必取勝。”
成嬌單膝跪地,拱手應道:“臣弟領王命,若是不勝,願提頭來見。”
“趙高,擬旨命長安君成蟜掛帥伐魏。”嬴政看向趙高,說道,“另命,成嬌之師樊於期為副將,昌平君為監軍,明日點撥兵馬,三日後發兵伐魏。”
“奴臣,遵王命。”趙高說罷,轉身來到書桌旁擬旨。
“臣弟謝王上。”成嬌跪拜道。
呂不韋突然想到了什麼,上前一步,拱手說道:“王上,如果頒詔,這王璽……”
“仲父不必擔心。”嬴政悠然說道,“這王璽放在寡人這裡,弄不丟。”
呂不韋一臉的訝然。他方才突然想到的是王璽在太後趙姬那裡保存,而趙姬並不在鹹陽,所以如果頒旨的話,蓋不上王璽,那是很尷尬的。
隻見趙高不慌不忙地拿出王璽,放在一側,繼續寫旨意。
眾臣見了王璽也都是一臉地驚訝,但卻不敢議論。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趙高身上,包括華陽夫人。
嬴政選在這個場合顯露一下王璽,也是想彰顯一下君王的威嚴,而如此乾脆地任命成嬌,也並不是沒有原因。
華陽夫人來到議事廳參加廷議,已經擺明了立場,若華陽夫人極為堅持,那無論誰提出反對,可能都會被反駁,最終的結果還是命成嬌為主帥。更何況李斯的建議,是要聽取的,既然必定伐魏,那還不如順水推舟,成全了華陽夫人與成嬌。
寫好了旨意,趙高將玉璽蓋了上去,然後當場宣讀。
成嬌接了旨,謝了恩,站回了原來的位置,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容。
嬴政高聲說道:“既然伐魏之事已定,那便商討下一個要事。”
嬴政話音一落,趙高便向門外高聲喊道:“將人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