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賀媛隻是央求地看著她:“雪球還在他手裡……”
宋天養這才注意到挑染男手裡的小貓咪,她伸手過去要拿,陶勝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把貓揣回懷裡:“搶我的貓有點冒昧了吧,你說自己是賀家的真千金你就是了?我怎麼不認得你,人你要走我攔不住,但這貓是我的。”
——宋天養的身份,陶勝其實已經信了大半。
他不敢再扣留著賀媛,可又不甘心就這麼麵子掃地。虐待動物的底層邏輯是虐人,傷害賀媛的貓,同樣能在她麵上看到驚恐痛苦的表情,卻不至於讓賀家追究。
賀媛心急如焚。
包廂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盯著宋天養。
笑氣刺鼻的氣味、包廂特有的香熏和真皮氣味混合在一起,她的每一個呼吸都是冷的。
類似的場景,對宋天養來說不陌生。
她上大學以前,經常遇到有人要挑戰她的底線,侵犯她的領域,而她的生活經驗,便是彆人對她進犯一寸,她起碼要還回去一尺,才會讓潛藏在暗處的威脅打消惦記她的念頭。
越底層,越原始。
於是宋天養笑了:“你的貓是吧?”
陶勝從容地點了點頭,哼笑著偏頭過去要點煙。
就在他裝逼的刹那,宋天養抄起桌上放著的啤酒瓶,直接砸在他的頭上,趁他遇襲吃痛鬆手的刹那,把布偶貓從他手中奪走,拽著賀媛轉身就跑!
“啊?”
“我操!”
“彆讓她跑了!”
宋天養乾慣了力氣活,拎賀媛跟拎一隻小雞崽似的,拽著嚇傻了的她往外跑,跑的時候沒忘記另一手順走桌上的煙灰缸,待包廂裡的打手提著棍棒西瓜刀追上來時,煙灰缸便充當了一個指虎般的作用,格檔反擊一氣嗬成:“有錢人用的煙灰缸就是結實哈。”
她八百米成績不行,近戰自由搏鬥的經驗卻很豐富,陶勝的跟班看著凶,其實早被酒色毒掏空身子,追上來時步伐都發虛:“不知道我看過成龍全集嗎?一幫廢物。”
小貓被她夾在懷裡,乖得不時喵一聲。
兩人擠過人流,逃出夜店。
“這個點經常有巡警,他們應該不敢追出來……”宋天養回頭,就看見一幫凶神惡煞的主兒從後麵追上來,盯住了她:“臥槽,跑!”
向西路的路況複雜,賀媛之前從來沒去過這兒,天又黑,隻覺周圍的街景都長得一模一樣,隻能稀裡糊塗地跟著她跑。
緊急關頭,宋天養竄進一家火鍋店的後廚,躲在視野死角裡。
地上是粘乎乎的積油,一下子就把賀媛的白裙弄臟了,她似乎從未這麼落魄,麵上的表情當即有點崩潰:“這裡會不會有老鼠——”
“喵。”
宋天養捏住布偶貓的後頸皮,塞到賀媛懷裡,低聲命令:
“你閉嘴,讓它也閉嘴。”
賀媛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一手捂著小貓咪的,乖乖地點了下頭。
一大一小有種說不出的相似,宋天養笑了下。
過了一會兒,她低頭看手機——
“好了,可以出來了,他們散了。”
“你怎麼知道的?”
“這一條街的酒吧夜店都有我打工的朋友,”宋天養把她從地上攙扶起來:“不要小看我們打工人之間的羈絆啊!”
賀媛站直身時,頭發精致的發型亂了,臉上也不知何時蹭到的灰,白裙更是一塌糊塗,她抱著的布偶貓更是從公主變成了灰姑娘。
她盯著宋天養,有些不知所措。
宋天養簡單地把自己前半夜的遭遇轉述給她,順便跟她說了顧商陽不來救她的事:“我估計他以為我說謊來考驗他,不過這話你愛信不信,覺得我在挑撥你倆關係不信也沒關係……”
“我信。”
賀媛截住了她的話。
“哦,那就信吧。”
宋天養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人尷尬地相對片刻,宋天養便去跟火鍋店的後廚師傅打了個招呼——她也在這兒端過盤子,廚師看見她來了還給她切了兩片超甜的無籽西瓜,她分了一片給賀媛:“走吧。”
隻是她才往前走了兩步,衣袖就被拽住了。
宋天養回頭。
“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賀媛拿一雙兔子眼盯著她。
……
當池之清報警處理了陶勝一幫人後,在附近的公園找到他的小皇帝時,陛下正被一個穿著臟裙子的女生緊緊抱著,一臉無奈地看向他。
再走近些,兩人之間還擠著一隻幼小無助又可憐的布偶貓。
見有第三個人來,布偶貓又喵喵叫起來。
宋天養眼皮打架:“我想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