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用錦帕擦擦手,拿起匕首往指尖輕輕一劃,殷紅鮮血滴入白瓷碗中。
雪琴向秦嬤嬤偷偷眨眨眼,後者亦取來一根繡花針,果斷刺破男嬰右手食指,將她藏在指甲殼裡,些許不明白色粉末,連同擠出的血珠,神不知鬼不覺的一並滴了進去。
少時,碩親王在眾人期盼眼神下,負手上前察看,嘴角已然咧開一抹難掩的弧度。
“哈哈哈哈!”他撚須大笑,眉宇間儘是狂喜:“不承想本王年過半百,終得貴子!”
“滴血驗親結果千真萬確,毋庸置疑,不容任何人再無端置喙!柔柔、姐姐、秦嬤嬤,還有你們四件貼心小棉襖,都起身吧。”
在場嘉賓紛紛起身走近前來道賀,語帶諂媚:“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喜得麟兒!”
“小阿哥生得眉清目秀,楚楚可愛,將來定能傳承王室血脈,開枝散葉!指日可待!”
“是啊是啊,王爺與福晉真乃是一對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的伉儷夫妻!”
碩親王笑得合不攏嘴,忽有嘉賓提議:“既然結果確鑿無疑,說明小阿哥實乃天命所歸,王爺就應當立即為他取個吉名才是啊!”
碩親王點頭認同,撚須沉思片刻,忽然靈光一閃,抿嘴大笑:“哈哈,此子降生便遇辯真斷假之插曲,雖然過程稍顯曲折坎坷,但結果卻是極好的。因此不如就叫‘皓禛’。”
“此名刻意取,‘好真’,的諧音。寓意,喜優佳美,澄澈無偽。諸位以為如何啊?”
嘉賓們紛紛對他翹指叫好,頷首稱讚。
雪琴得意洋洋的輕蔑冷笑:“既如此,那誣告陷害之人,總不能就這般不了了之吧?”
碩親王心中縱有千般不舍,此刻也隻能無奈點頭附和,冷眼掃向跪在一旁的回疆女子:“翩翩,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怎麼回事?這……!”翩翩麵露慌亂。
雪晴不想再給她任何翻盤的機會,當即衝著屋外侍衛高聲叫喊:“來人啊!把這個罪大惡極的異族妖婦,拉出去先亂棍打死,再剃光頭發,口塞穀糠,屍體扔入荒山枯井!”
“且慢……!”翩翩尖聲叫喊,“王爺,此事乃是有人與我暗通款曲,妾身一時被小人蒙騙,才做下這等糊塗之事!不然我縱有熊心豹膽,也絕不敢告發福晉的子嗣真假啊!”
“哦?原來還有縮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始作俑者?”碩親王瞬間收斂笑意,神色驟然冷酷嚴肅:“那人到底是誰啊?竟然如此大膽!”
翩翩心想:“看來老娘今晚難逃一死,但也要拉個墊背的!”瞧她猛地站起來,側身指向遠處,站在人群之中的那個“阿克丹”,扯著嗓子拍手大叫:“亮個相吧!小寶貝兒!”
此言一出,“嘩……!”眾人灼熱目光,齊刷刷落到陳大柱身上,他滿臉錯愕地指著自己,半天回不過神:“我?有沒有搞錯!”
就在這時,隻聽“嗖嗖嗖嗖嗖”的幾聲銳響,四五根拳頭粗的麻繩,如靈蛇般的從四麵八方飛出,隻在兩息間便將他捆成粽子。
原來是幾名碩親王的貼身侍衛,速度快得驚人,陳大柱猝不及防,縱有專業特工的搏擊技巧,此刻也成甕中之鱉,囚中之鳥。
他劇烈掙紮,抵觸反抗,嘴裡用港音怒罵不休:“我頂你個肺誒!你們搞錯人啦!”
侍衛哪管他狡辯,押著他便往前走去。
待到近前,翩翩看清他的模樣長相,亦是大驚失色的無意識問了一句:“誒不是你誰呀?為何會穿著那個死男人的供奉衣服呢?”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這句話讓碩親王心中,頓時有了一個關於此事的模糊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