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那日的晨霧還未散儘,林曉的高跟鞋已經叩響了寫字樓的大理石地麵。
電梯數字不斷攀升,鏡麵映出她緊抿的唇角,入職剛滿半個月,此刻卻要直麵總監的約談。
昨夜整理報表到淩晨一點,咖啡漬在襯衫袖口暈開淡淡的褐痕,像她心裡隱而未現的忐忑。
"小林,坐。"總監合上平板,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鷹,
"公司業務拓展,將在宛城建立分公司,前期任務較重。"
她推過一份文件,封皮上燙金的"藍天公司並購案"五個字刺得林曉瞳孔微縮,
"這個項目需要個能扛事的主管,我推薦了你。"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掠過脖頸,林曉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記憶突然翻湧——七年前,她也曾站在藍天集團的落地窗前,看著宛城的霓虹將黃白湖水染成碎金。
那時的她還在呂總的扶持下,在白湖酒店周旋自如,與同事們笑鬨著討論方案。
隻因馬天宇的感情,那個承諾給她安穩生活的男人,將她拽入另一段人生。
"我...能問下具體職責嗎?"林曉指尖掐進掌心,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
總監調出項目ppt,虛擬投影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財務架構:"涉及上億級資產整合,要在三個月內完成儘調、稅務籌劃和交割流程。"
她突然摘下眼鏡擦拭,"壓力不小,但你上次優化成本核算係統的方案,讓我看到了你的潛力。"
辦公室的掛鐘指向十點十七分,林曉盯著跳動的秒針。
如果答應,意味著要回到那個承載著青春與遺憾的城市,將要再次麵對呂總和歐陽俊雅他們,這些年她極力回避,就是不想讓自己的處境讓他們知道。
如果拒絕,或許就錯過了職業生涯最重要的轉機。
作為職業人員,她覺得拒絕並不是好的答案。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文件邊緣,父親在磚廠搬磚時佝僂的背影、豆豆視頻裡期待的眼神、母親染著茶漬的手,突然在眼前交織成網。
"我接受。"話出口的瞬間,林曉聽見總監輕笑:"果然沒看錯人。
不過先給你提個醒,藍天集團的呂總,可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
這句話讓林曉的心臟猛地漏跳一拍。
那個在她辭職時對他說"想回來隨時開口"的引路人,她怎能忘記和不了解呢?
她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
項目組出發前一周,是最為忙碌的時候,工作交接,新項目風險評估等等。
任寬在林曉出發前兩天,發來了的消息:"聽說你要去宛城?需要幫忙隨時說。晚上能一起吃個飯嗎?"
林曉不加思索的回了,說“沒問題,我請你!”
對這個老同學她還是蠻感激的,最困難的時候,能主動拉她一把。
但其中的關係,林曉也明白。
大學時,家在省城的任寬追求她很長時間,但都被她拒絕了。
所以,在和任寬之間,她總是刻意保持著距離。
她不否認任寬的優秀,但任寬美滿的家庭,她除了羨慕外,隻有默默祝福。
林曉在出發前夕,選在了一個中檔的餐廳,二樓臨窗,視野開闊。
餐廳裡彌漫的輕音樂,多了份情愫和溫柔。
半杯紅酒下肚,林曉臉就紅了,她看著任寬,笑著說道“老同學,這餐飯早就該請你了,我這人就是拖拖拉拉的。”
她儘量掩飾著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任寬也笑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改,我似乎都記得你的這些話了。”
兩人相視一笑,美好的過往,再想起來,也覺得有意思。
林曉想敬酒,被任寬攔下了,他知道她不能喝,今天已是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