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滿心忐忑,和宋寧一同回到教室,思緒如麻,暗自思忖:“怎麼就這麼不巧,偏偏招惹上他了呢?”
腦海中浮現出母親麵對姚老師時那低聲下氣的模樣,她心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愛怎樣就怎樣吧!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這般想著,她的心情反倒瞬間釋懷了些許。
坐在教室最後一排角落,這個位置給予林曉極大的“特權”。
她能夠毫無顧忌地打量全班同學,而不必擔憂被老師誤解。
她的目光緩緩落在第三排的馬天宇身上。這個身形微胖、長相普通且個子不高的男生,著實讓林曉對他刮目相看。
她不禁思索:“他不可能不清楚那家夥是姚老師的兒子,可為何還要挺身而出幫我呢?找個機會,定要當麵好好感謝他。”
自那之後,林曉總會有意無意地多留意馬天宇。
她發現,這男生真如宋寧所言,惜字如金,極為沉默,與周圍那些嘰嘰喳喳的同學形成了鮮明反差。
無論是課堂上,還是自習課,他都全神貫注地學習。
林曉輕輕搖了搖頭,在她看來,這般隻知埋頭學習、從不與人交流的生活,不管是在生活層麵還是學習層麵,都實在是乏味無趣。
下午照例有姚老師的課,每次姚老師的目光掃向這邊,林曉便像受驚的小鹿,趕忙將視線移開。
她心裡暗自念叨:“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這世上公報私仇的事可不少見,如今我孤身一人,勢單力薄,他要是隨便挑我的刺,我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幸,一下午兩節課過去,姚老師既沒找她的麻煩,也沒刁難馬天宇。
晚自習一結束,林曉便匆匆找到宋寧,輕聲問道:“你說,姚老師會不會找咱們麻煩啊?搞得我一下午課都沒心思聽。”
林曉嘴上雖說不怕,可心裡終究還是有些擔憂,她實在不想因為這件事,再連累到母親。
宋寧聞言,笑了起來,說道:“喲,中午那會兒的豪氣哪去啦?我可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依我看呐,姚老師應該不至於怎麼樣,畢竟他是老師,事情的是非曲直他心裡也有數。”
林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但願如此吧。對了,還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你說馬天宇那人,看著也不像是愛惹事的,可中午咋就那麼勇敢呢?我該怎麼感謝人家才好啊?”
宋寧狡黠一笑,壓低聲音,湊到林曉耳邊說道:“那還不簡單?一個英雄救美,一個以身相許唄!”說完,便大笑著跑開了。
林曉在後麵大聲喊道:“你給我站住,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罷,快步追了上去。
夜晚,宿舍裡一片寂靜,唯有執勤老師手中的手電筒,時不時劃過一道光亮。
林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她睜大眼睛,凝視著黑漆漆的房頂,思念如潮水般湧來,想起了父親,想起了母親,還想起了被送到外婆家,許久未曾謀麵的妹妹。
想著親人們,淚水不知不覺奪眶而出。
林大明送林曉回校已近一個月,每次回到宿舍,空蕩蕩的房間裡悄無聲息,他一時難以適應。
以往林曉在的時候,他心裡總有所牽掛,一下班就趕忙往家跑,看看女兒是否從學校回來了。
生怕她餓著,一洗手就急忙去做飯。如今,他困了累了,不想吃飯,便直接蒙頭大睡,等餓了才隨便找點東西填填肚子,日子一下子變得索然無味。
他常常獨自躺在床上,思念著孩子們,思念著安然,再想想那讓他頭疼不已的父母兄弟,瞬間泄了氣,他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究竟何時才是個頭。
忙碌能消磨人的意誌,卻也能讓人獲得片刻寧靜。林大明就靠著這種無休止地出賣體力,每月多掙點錢,深夜加班回來,倒頭便睡,渾渾噩噩地過著每一天。
安然早已習慣了這般逆來順受的生活,她覺得隻要林大明對自己好就行。
等條件稍微好些,她還是盼著能搬出去,單獨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