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光線昏暗,林曉趴在床邊,費了好大勁才把作業寫完。
她本想徑直回教室,可一想到馬天宇在那兒,心裡就犯起了嘀咕。
如今學校裡都傳遍了,說是馬天宇為幫她出頭,惹惱了姚老師,才被故意刁難。
這時候要是和他單獨相處,保不準會傳出什麼閒話,到時候真是有口難辯。
她努力想把這事拋到腦後,可馬天宇的身影卻像生了根似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無奈之下,林曉索性躺倒在床上,雙眼直直地盯著天花板,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這幾天發生的事兒上。
她愈發覺得,人活在這世上,著實不易,尤其是那些心地善良的人。
她不禁問自己,以後要成為什麼樣的人呢?總之,絕不能像母親那樣,逆來順受,這可不是她的性子。
正想著母親,林曉像是突然被什麼擊中,“噌”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覺得,是時候給父親寫封信了。
雖說她向來不願讓父親為自己的事操心,可母親遭受的那些委屈,她必須得讓父親知道個清楚。
她趕忙從書包裡拿出兩張紙,端端正正地寫道:“親愛的爸爸,您好!見字如麵,我和媽媽都十分想念您。
有些話,我憋在心裡實在難受,所以決定寫信跟您講講家裡的情況……”
林曉一氣嗬成,洋洋灑灑寫了一千多字,把心裡的委屈、母親受過的苦一股腦全傾訴在了紙上。
寫到動情處,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滴落在信紙上。
寫完信,林曉看了看時間,還早。
她顧不上彆的,拿起信就往學校附近的郵局跑。
把信投進郵筒的那一刻,她隻覺得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可緊接著,又擔心父親看到信後會難過,一時間,心情又變得沉甸甸的,像被烏雲籠罩。
宋寧回到學校時,也是一臉愁容。
這個周末回家,父親又跟她念叨,要麼考上師範,畢業後捧個鐵飯碗,當老師;至於高中,想都彆想,家裡根本負擔不起。
可宋寧心裡清楚,自己的成績勉強能上個二中就不錯了,考師範?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幾年,師範因為包分配工作,成了農村孩子的熱門選擇,分數線高得離譜。
在父母麵前,宋寧大氣都不敢出,更彆說違抗父親的意思了,她生怕一開口,自己連學都沒得上了。
可考師範這事,對她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就她目前的成績,初中畢業怕是學業就到頭了。不過,她也沒過多抱怨,家裡的經濟狀況,她再清楚不過了。
下麵還有弟弟妹妹,都在上小學,各項開支讓父母根本吃不消。
宋寧走進宿舍,瞧見林曉在,本想跟她倒倒苦水。
她連著喊了兩聲,林曉卻像丟了魂似的,直挺挺地躺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啥。
宋寧伸出手,在林曉眼前晃了晃,林曉這才回過神來,看到是宋寧。
宋寧滿臉好奇,問道:“林曉,你今天咋啦?看著心情不太好啊,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我也正愁著呢。”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可林曉壓根沒聽進去。
宋寧更納悶了,提高嗓門喊道:“林曉,我心情糟透了!”林曉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把身子轉了過去。
宋寧本是來訴苦的,這下沒辦法,隻能先安慰林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