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林大明便要返回城裡上班。
夜色沉沉,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透過那斑駁的窗戶,望向那幢尚未完工、在夜色中影影綽綽的房子,無儘的憂慮如潮水般湧上心頭。他太清楚了,這樣繁重的工程,僅憑安然一個柔弱女子,實在難以獨自扛起。
念及此處,他的心緒愈發紛亂如麻,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抹鬱鬱寡歡的神色。
安然在一旁,敏銳地捕捉到了丈夫的異樣。她輕輕挪動身子,依偎到林大明身旁,聲音輕柔卻堅定:“大明,家裡的事兒,你就放寬心。常言說得好,女人能頂半邊天,男人能做的,我也絕不含糊。”
安然身形本就清瘦,可此刻話語裡所蘊含的那股子堅韌勁兒,讓她強大的內心展露無遺。
林大明滿是心疼,伸出胳膊,讓安然枕著,緩緩撫摸著她的發絲,感慨萬千:“老婆,跟著我,你受苦了!”
安然感受著這份溫柔愛意,心中暖意湧動,往昔那些勞累與委屈,在此刻都變得微不足道。她輕聲細語地回應:“沒啥,你一個人在外麵打拚,更得保重自己。這個家,可全指著你呢,明白不?”
林大明重重地點點頭,語氣堅定:“我懂,咱們都得好好的,為了這個家。”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傾訴著對彼此的牽掛。情到深處,相互緊緊依偎,這一夜,他們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期許與對彼此深深的眷戀之中,無眠卻滿心甜蜜。
天剛泛起一絲魚肚白,安然便輕手輕腳地起身。她想讓林大明多睡會兒,自己則悄悄走向廚房,打算為他準備一頓溫暖的早餐。
林大明並未睡著,靜靜地看著安然穿衣、下床,那熟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門口,他不禁暗自歎息,心中思索:“婚姻,不就是找一個能相互疼愛、相互照料的人,攜手走過風雨人生嗎?”
安然在廚房熟練地忙活起來,不一會兒,鍋裡便飄出荷包蛋誘人的香氣。
就在她準備去叫林大明時,林大明已走進廚房。
安然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淺笑:“咋不多睡會兒呀?”
林大明嘴角微微一勾,帶著幾分俏皮,伸手在安然胸前輕輕一抓,說道:“這心裡裝著事兒,哪能睡得著呢?”
安然臉頰瞬間泛紅,緊張地朝門外瞅了瞅,見沒人,佯裝生氣地嗔怪道:“老不正經的!”嘴上雖這麼說,手上的動作卻沒停,趕忙將荷包蛋盛到碗裡,遞向林大明。
林大明接過碗,夾起一個雞蛋,非要喂到安然嘴邊。安然推脫不過,紅著臉吃下,隨後便靜靜地看著林大明將剩下的雞蛋吃完,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
吃過飯,林大明瞧了瞧時間,還早。他來到父母的房間,抬手敲了敲門,走進屋內,告知父母自己要回城上班了。
老兩口聽聞,關切地問道:“吃過飯沒呀?”
林大明應道:“安然一大早起來做了,我吃過了。”
說罷,他起身準備離開,可突然覺得有些話憋在心裡難受,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於是,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說道:“爹、媽,你們也知道,我和安然結婚一路走來不容易,一晃眼都十幾年了。安然跟著我,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們多照看照看她……”
話一落音,林大明轉身便走。他心裡清楚,不奢望父母能對安然有多貼心的照顧,隻求他們彆再刁難安然,便已足夠。
走出房間,他隻覺眼眶一陣酸澀,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以往多次出門,從未像這次這般,心中滿是不舍與糾結。
他怕安然瞧見,趕忙來到院子,用涼水洗了把臉,努力平複好情緒,才對安然說:“我該走了。”
安然急忙將裝著衣服的包提過來,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說道:“大明,我送送你。”
從家門口到路邊,本是一段不長的距離,可此刻兩人卻走得格外緩慢,一步一停,每一步都飽含著眷戀。
班車準時駛來,林大明懷著滿心的不舍,踏上了車。車子緩緩開動,漸行漸遠,他回頭望去,隻見安然仍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車子,久久不曾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