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林大明回到單位後,就如同上了發條的機器,馬不停蹄地投身於工作之中。
每一個加班的夜晚,辦公室裡都有他忙碌的身影,那堆積如山的文件和複雜的數據,在他眼中都是填補債務窟窿的希望。
高強度的工作節奏,即便是身強體壯的精壯漢子,也漸漸有些吃不消,更何況林大明天天如此
。班長看著他日漸憔悴的模樣,心中滿是不忍,多次好言相勸:“大明啊,工作再重要,也得注意身體,彆把自己累垮了。”
林大明每次都隻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嘴上說著“沒事”,可那深深的黑眼圈和疲憊的神態,又怎能瞞得過旁人。其實他心裡清楚,自己是真的累,累到骨頭裡,累到靈魂深處。
往往結束一天的工作,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他連衣服都懶得脫,一頭栽倒在床上,瞬間便能進入夢鄉。
此時的他,全然沒了往昔的精氣神,活脫脫像個被生活榨乾了的無業遊民。
想當初林曉在身邊的時候,他還會隔三岔五地改善一下生活,想著不能讓孩子跟著自己受苦。
可如今,不但要承受工作的重壓,還背負著外債,生活更是能對付就對付。
有時候,甚至連蘿卜白菜這些簡單的蔬菜都省了,就著一口饅頭,喝點稀粥,便算是打發了一餐。
常山和胡琪這兩個好兄弟,看著林大明日益消瘦的身軀,滿心都是心疼。
他們常常以“蹭飯”為由,買些肉和雞蛋來到宿舍,隻為給林大明改善一下生活。
林大明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兄弟們這是在變著法兒地幫自己,他雖不善言辭,但這些兄弟的好,都被他默默記在了心裡。
他深知,朋友的救濟隻能解一時之急,要真正擺脫困境,最終還是得靠自己咬牙挺過去。
一個人的日子總是顯得格外孤苦,加之這超負荷的工作,林大明一度陷入了對生活的絕望,覺得活著似乎失去了意義。這個可怕的念頭如鬼魅般閃過腦海時,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在心裡狠狠地責備自己:怎麼能產生這樣消極的想法呢?
自己可是家裡的頂梁柱,上有年邁的父母需要贍養,身邊還有一幫未成家的兄弟姐妹們,安然和孩子們又該怎麼辦呢?想到這些,他隻能無奈地向生活妥協。
又想起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院子,或許此刻已完全竣工,安然也能順順利利地接回林麗,一家人能在新家裡開心地生活,他的心中便湧起無限的寬慰,仿佛看到了黑暗儘頭的那一絲曙光。
沒錯,支撐著林大明在這艱難生活中繼續前行的,正是對這個家的期待。
這天下班,林大明如往常一樣拖著疲憊的身子經過值班室,突然被值班人員叫住,說是有他的信。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在這忙碌的日子裡,還有誰會給自己寫信呢?是安然,還是林曉?
他很快便否定了安然,結婚十幾年來,他從未收到過安然的信件。
曾經他以為是安然不愛自己,彼此之間無話可說,可後來才明白,安然隻是不想讓他在工作中過多地分心。那麼,這封信一定是林曉寄來的。
他猜對了,信封上那娟秀的字跡,正是林曉的。
林大明看著信封,手都微微顫抖起來。他沒有立刻打開信,而是如同上次一樣,急匆匆地回到家中。
進了門,他先洗了洗手,仿佛這樣就能洗淨一天的疲憊,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
林曉在信中寫道:“爸爸,家裡的房子和小院已經建好了。
媽媽一有空就忙著清理裡麵的垃圾,我也會在周末的時候幫忙。
小院裡我栽了葡萄和一些花草,等您回來的時候,就能看到花兒綻放,葡萄說不定已經發芽攀爬了。房間的布置我和媽媽已經商量好了,就等屋內清理乾淨,選個好日子搬家了。”
林大明看到這裡,激動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忍不住捂住臉,任由自己悄聲嗚咽。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浮現出那個溫馨的小院,安然和孩子們在院子裡快樂地聊天,這幅畫麵讓他覺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勞累都變得值得了。
宣泄完內心的情感,林大明平複了一下情緒,又繼續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