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驟然響起,恰似一聲響亮的號角,瞬間在縣城二高那略顯陳舊的教室裡引爆了喧鬨的浪潮。
同學們就像被禁錮許久後終於獲得自由的小鳥,迫不及待地三兩成群,熱烈地討論著即將來臨的周末計劃。
桌椅挪動時發出的嘎吱聲、歡快的談笑聲,還有書本翻動的沙沙聲,交織成一片,奏響了一曲充滿青春活力的樂章。
在教室靠窗的角落裡,馬天宇正對著數學練習冊上那道仿佛堅不可摧的難題發著呆。
練習冊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複雜的圖形,猶如一團錯綜複雜的亂麻,緊緊地纏繞著他的思緒,讓他完全無從下手。
他的眉頭緊鎖,雙眼緊緊地盯著那道題目,手中的鉛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鉛筆印,仿佛在徒勞地試圖從這些線條中找到解題的線索。
同桌李陽察覺到了馬天宇的異樣,撞了撞他的肩膀,臉上掛著一副典型的八卦神情,嘴角上揚,笑嘻嘻地說道:“天宇,校門口傳達室大爺喊你拿信呢,嘿,不會是哪個女生給你寫情書吧?”李陽的聲音帶著一絲調侃,在這喧鬨的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馬天宇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般,手中的筆差點“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
他迅速地白了李陽一眼,強裝鎮定地回應道:“你可彆瞎說了,怎麼可能呢。”
然而,他的心跳卻在那一刻莫名地加快,就像一隻掙脫束縛的小鹿,在胸腔裡慌亂地蹦躂著。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眼神,如同電影畫麵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放映。
馬天宇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快步往校門口走去。
一路上,他的腦海裡全是那封信的影子,不斷地猜測著信的內容。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心跳也越來越急促,仿佛即將揭開一個神秘而又充滿期待的謎底。
在傳達室,頭發花白的大爺從一堆信件中翻找出一個信封,遞給他,嘴裡嘟囔著:“下次彆寄學校啦,我這兒事兒多著呢。”
大爺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滿。馬天宇接過信封,看到寄件人是林曉,他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驚喜瞬間湧上心頭,仿佛有一股暖流從指尖傳遍全身。
他緊緊地握著信封,仿佛握住了全世界,那信封在他手中仿佛變得無比珍貴,承載著他所有的期待與幻想。
回到教室收拾好書包,馬天宇找了操場邊一處安靜的角落坐下。
此時,周圍同學們的歡聲笑語仿佛都與他無關,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他和手中的這封信。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信封,展開信紙,信紙微微泛黃,散發著淡淡的墨香。他輕聲念了起來:“馬天宇,你好!上次見麵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完……”他讀著信,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時而露出溫柔的微笑。
讀完信,馬天宇靠在身後的樹乾上,望著天邊被夕陽染成橙紅色的雲朵,心中暗自做了決定:周末就去看她。
整個晚上,馬天宇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海裡全是林曉的樣子,她那燦爛的笑容、清脆悅耳的說話聲音,還有信裡那些字裡行間透露出的情緒,不斷地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他望著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天花板上也能看到林曉的身影。
周六一放學,馬天宇就迫不及待地出發了。
他特意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搭配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整個人顯得清爽而又陽光。
站在一高門口,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雙手不停地在身前擺弄著衣角,眼睛時不時地看向校門。
校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好奇地打量著他,讓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眼神卻始終緊緊地盯著校門,生怕錯過林曉的身影。
每一個從校門走出的女生,都會讓他的心猛地跳動一下,然後又在看清不是林曉後微微失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林曉卻還沒有出現。
馬天宇開始著急起來,不停地在原地踱步,雙腳在地麵上快速地交替移動,揚起一些細微的塵土。
他的心裡七上八下,不斷地想著:“都這麼晚了,還沒見她出校門?她是不是今天不出來了?還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林曉終於從校門裡跑了出來。她頭發紮成高馬尾,隨著她的奔跑輕輕晃動,還是和以前一樣充滿朝氣。
馬天宇一眼就看到了她,眼中瞬間亮起光芒,興奮地揮手大喊:“林曉!”邊喊邊快步迎了上去,腳步因為激動而有些踉蹌。
林曉一愣,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心裡還是很欣喜:“你怎麼又過來了?”她的聲音清脆動聽,如同山間的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