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宇待林曉離開後,騎車就往家中方向而去。
畢業至今,他回去的次數屈指可數。
不是他絕情,不願意回去,每次帶著開心回去,都是失望離開。
母親對父親的辱罵抱怨,沒有起到效果,反而一股腦的將他當成了垃圾收容所。
最早他同情母親,時間久了,也就麻木了,既然兩人對這種生活方式已經見怪不怪了,自己何必去操這個閒心呢?
這還不算,村子裡人看他回來,雖然都熱情的打招呼,但他總覺得人家背後在取笑他。
久而久之,對這個家一點好感也沒有了。
這次母親不知道又得到了什麼風聲,非要讓自己回去主持個公道,勸父親回頭,如果能回頭,何苦還拖這麼多年?
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他馬鎮就是這樣的人,一大把年紀了,褲襠那點玩意還是不消停。
馬天宇心裡暗罵著,最好得個陽痿算了,大家也就消停了。
帶著無奈和憤恨,馬天宇把車子時而騎得飛快,時而慢悠悠的,情緒很是複雜。
這次回來,他必須當麵和他們說清楚,第一他們間的事不要再牽涉他,第二如果母親再去學校鬨一次,他就去法院申請,徹底斷絕家庭關係。
馬天宇想到這裡,牙咬的吱吱作響!他真恨老天怎麼能讓他生在這樣的家庭,活著感覺比死還難受。
當村子越來越來越近的時候,馬天宇頭都不敢抬了,他儘量選擇村裡人不常走的小路走,能少見一個人是一個人。
有驚無險的終於到了家門口,他看了看四周無人,才做賊似的推開院門,無力的將自行車靠在牆邊。
他的聲音似乎沒有驚起一點漣漪,家裡靜悄悄的,門沒有上鎖,按理不會出去的。
他沒有那個心氣喊母親,就搬了個凳子坐在了院中的樹蔭下。
六月的天氣,正值麥收杏黃的時節,院中的那棵杏樹此時結滿了果,金黃黃的點綴在綠葉間很是好看。
馬天宇記憶中,它還是一棵不大的樹苗,不經意間已是比碗口還粗的大樹了。
他起身,伸手摘了一顆全身已黃的杏,放到嘴裡,酸的他眼睛都擠到了一起,趕緊吐了出來。
然後,他不死心的又選了一顆黃中帶帶綠的一顆,扔進嘴裡,軟綿甘甜。
馬天宇不由一怔,不可思議的搖了搖頭,再看那滿樹的杏兒,也不知道哪一顆是熟透了的。
他突然一陣難過,這不就是自己的寫照嗎?外人看自己,從小在富窩裡長大,不愁吃、不愁穿,生活幸福。
可自己內心的苦,又有誰能看得到和理解呢?
悲從中來,手捋下幾顆杏,狠狠地摔在地上,還不解氣的,用腳踩了踩。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天宇,你可回來了!”高秋花興奮的揮舞著雙手,跑了進來。
沒等站穩,就衝進了廚房,雙手捧著幾塊西瓜走了出來。
“天宇,渴了吧!來吃幾塊西瓜解解渴,這可是我專門給你買的。”
高秋花的熱情,讓馬天宇很是不適應,不能說一直不適應,是高中前很適應,現在是徹底不適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