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夜幕籠罩村莊,周圍漸漸平息,她一躺下,就會不由自主的望著房頂發呆。
手機在這時震動,是任寬發來的消息:\"宛城又下雪了,還很大,辦公室的綠蘿枯萎了兩盆……。\"
林曉盯著屏幕上的文字,想起臨走前他欲言又止的眼神。
自從離開偉業集團,呂方和任寬都還同她則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聯係,這些細碎的牽掛像蛛絲,輕輕纏在她心頭。
\"媽媽,你在想什麼?\"豆豆不知何時醒了,將小手摟緊了她。
林曉將他擁進懷裡:\"在想明天給你做什麼好吃的。\"
孩子的小手摸著她的臉,突然認真地說:\"任叔叔說過,等我長大了,要教我開飛機。\"
這句話讓林曉喉嚨發緊。
她想起在宛城時,任寬總隔三差五的往林家溝郵寄東西,給豆豆買玩具。
她雖然勸說過,但他依舊我行我素。
林麗的電話是在第七個夜晚打來的。\"姐,我訂了去深圳的機票,後天出發。\"
妹妹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你不能總窩在林家溝,馬天宇的事該翻篇了。\"
林曉望著窗外搖晃的樹影,想起上周在鎮上偶遇馬天宇的母親,老太太躲閃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曉思考了下,說儘快回複她。
這個妹妹沒白心疼,離婚後,她每周都會打電話陪她聊天,也勸她凡事想開些。
林麗在電話那頭笑,\"考慮個啥?你妹我還能把你賣了?\"
她突然壓低聲音,\"姐,我看了人才招募網,深圳很多外貿公司在招財務總監,憑你的能力...\"
\"先不說工作。\"
林曉打斷她,卻在聽見\"外貌\"時心頭一動。
在偉業集團參與並購案時,她曾研究過這類企業的財務模式,那些複雜卻充滿挑戰的報表,此刻竟像磁石般吸引著她。
接下來的日子,林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白天,她享受著久違的寧靜。
夜晚,深圳的繁華與機遇在腦海中不斷閃現,任寬和方的身影也時不時掠過心頭。
直到某天整理舊物,她翻出大學時期的日記本,扉頁上用稚嫩的筆跡寫著:\"我要去看更大的世界。\"
出發那天,林家溝飄著細雨。
豆豆抱著她的腿哭得抽噎:\"媽媽彆走,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林曉蹲下來擦掉孩子的眼淚,把恐龍掛件塞進他手裡:\"等媽媽給你帶會說話的機器人回來。\"
父親背過身抹眼睛,母親則一再叮嚀注意安全,每一次遠行,無一例外。
深圳寶安機場的冷氣撲麵而來,林麗舉著\"大姐林曉\"的紙牌在接機口蹦跳。
出了航站樓,霓虹燈光瞬間將夜色點亮,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五彩斑斕的光,與林家溝的月光截然不同。
林曉仰頭望著這座陌生又充滿希望的城市,突然想起審計結束那晚,自己站在宛城的落地窗前對任寬說的話:\"我想換條路走走。\"
此刻,新的旅程已然開啟。在呼嘯而過的晚風裡,她仿佛聽見夢想重新發芽的聲音。
那些未說出口的牽掛,那些尚未愈合的傷痕,都將在這座年輕的城市裡,被時光釀成新的故事。
而林家溝的老槐樹,會一直守著故鄉的月光,等著遊子歸來。
林曉自己也不知道,自此一彆,林家溝對她來說也越來越遠。
她也沒有料到在深圳這片熱土上紮下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