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夏夜裹挾著潮濕的熱氣,林曉站在酒店旋轉門外,海風混著酒氣湧進鼻腔。
剛結束的商務宴請比預想中更耗心神,客戶反複糾結合同條款,直到第三巡茅台下肚才勉強敲定合作意向。
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謝絕了助理送她回家的提議,打算沿著濱海大道走走醒醒酒。
霓虹燈光在柏油路麵流淌,遠處的跨海大橋像條發光的銀鏈橫跨海麵。
林曉踩著高跟鞋慢慢前行,手機突然震動,是豆豆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畫麵裡,孩子舉著剛完成的恐龍模型,興奮得聲音發顫:"媽媽快看!你趕緊回來。"
"真厲害!"林曉靠在路燈柱上,嘴角不自覺上揚。
視頻背景裡,父親正在給陽台上的三角梅澆水,母親係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喊著讓她早點回家。
這樣溫馨的畫麵讓她暫時忘卻了應酬的疲憊,直到一陣刺耳的摩托轟鳴聲劃破夜空。
兩個蒙著黑色口罩的男人騎著改裝摩托突然從巷口衝出,車頭大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林曉本能地抱緊隨身的黑色公文包,那裡麵裝著客戶至關重要的商業計劃書和合作協議。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後座的男人已經伸手死死拽住包帶,車身劇烈晃動著將她往前帶。
"放手!"林曉尖叫著,指甲深深掐進皮革。
公文包的金屬扣刮過她的手腕,瞬間滲出細密的血珠。
摩托車突然加速,巨大的拉扯力讓她失去平衡,膝蓋重重磕在路邊的路牙石上。
鑽心的疼痛襲來,但她依然死死攥著包帶,任粗糙的地麵磨破絲襪。
千鈞一發之際,一束車燈從後方射來。
"乾什麼!"伴隨著怒吼,一個身影從出租車副駕駛衝出來。
男人身形高大,穿著休閒襯衫,手裡還攥著沒喝完的礦泉水瓶。
劫匪見有人阻攔,其中一人立刻掏出彈簧刀,寒光在夜色中一閃而過。
"小心!"林曉的警告聲被金屬刺入肉體的悶響淹沒。
男人悶哼一聲,踉蹌著捂住腹部,礦泉水瓶滾落在地,清澈的水流混著血水在地麵蔓延。
劫匪咒罵著跳上摩托,引擎轟鳴中,車身尾燈很快消失在轉角。
林曉連滾帶爬地撲到男人身邊,手機屏幕在慌亂中碎裂。
男人的襯衫已經被鮮血浸透,溫熱的液體順著她顫抖的手指往下滴。
"堅持住!"她顫抖著撥打120,聲音帶著哭腔。
"濱海大道中段!有人被刺傷!"路燈在頭頂搖晃,男人蒼白的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藍燈光劃破夜空。
醫護人員將男人抬上擔架時,林曉才發現自己渾身是傷。
膝蓋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手掌被路麵擦傷,滲血的指甲縫裡還嵌著公文包的皮革碎屑。
警笛聲緊隨其後,警察開始封鎖現場,詢問目擊者。
醫院的長廊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林曉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抱著失而複得的公文包,機械地回答著警察的問詢。
"能看清劫匪長相嗎?摩托車車牌號碼?"
她的思緒卻不斷閃回那個瞬間,男人毫不猶豫衝過來的身影,彈簧刀刺入身體時的悶響,還有他倒下前關切的那句"你沒事吧"。
林曉甚至懊惱,自己緊張的連他的樣子,都沒有看清楚。
淩晨三點,手術室的紅燈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刀尖避開了要害,但失血過多,需要觀察48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