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月餘,
龍溪城的城牆在暮色中泛著青玉光澤,磚石縫隙裡流轉的金色陣紋如遊龍蜿蜒。五人剛穿過刻有盤龍浮雕的城門,便覺濃鬱靈氣撲麵而來——護城大陣竟將方圓百裡的靈氣儘數拘在此城,連街邊酒旗都浸潤著靈霧凝成的水珠。
百蛟樓
"這便是東洲有名的酒樓之一"金玲兒指尖火苗照亮匾額上"百蛟樓"三個鎏金篆字,門楣懸掛的十八盞琉璃燈裡,竟真有蛟魂遊弋。跑堂夥計肩搭雪蠶絲巾,未語先笑:"幾位仙長裡邊請!三樓"潛龍閣"正空著,能俯瞰半城夜景。"
拾級而上時,聽得二樓散座喧嘩。
"上個月西漠來的禿鷲老道,帶著三十具鐵屍進龍脊峽..."
"放屁!分明是十二具銀甲屍!"
爭吵聲裡,諸葛歌的龜甲碎片在袖中輕顫,暗合著某種天地韻律。
潛龍閣四壁皆是半透的水晶鱗瓦,外間燈火透進來化作粼粼波光。跑堂捧著鎏金冊子殷勤介紹:"本店招牌有冰魄龍肝、炙蛟筋、百鱗羹..."
戒色蒲扇般的手掌拍在桌麵:"炙蛟筋先來三份!佛爺的降魔杖都要餓掉了!"
待八寶轉桌擺滿佳肴,上官玉屈指輕彈,一錠星紋銀滾到跑堂麵前:"龍溪城近日修士雲集,所為何故?"
跑堂瞳孔微縮,手指卻穩穩按住銀錠:"客官說笑了,小的隻管伺候酒菜..."
"叮!"又一錠銀子疊在先前銀錠上。
跑堂喉結滾動,突然抬袖掩住嘴角:"您幾位算是問對人了!"說著反手鎖死包廂的隔音陣。
"要說這龍溪城,原是七萬年前龍溪道人的道場。"跑堂指尖蘸酒在桌麵畫圈,"那位可是渡劫期大能,傳聞在東海渡劫時..."他忽然壓低嗓音,"有人說是飛升時被仇家暗算,道體崩碎後化作秘境。也有人說壽元將儘,以身軀化作秘境。具體的我就不知曉了。"
水晶窗外忽有寶輦掠過,拉車的竟是三條獨角蛟龍。跑堂瞥見車轅紋飾,語速加快:"秘境分三重天——潛龍淵限築基,驚龍峽限金丹,斬龍台限元嬰。每三百年現世一次,三日後辰時便是今年開境吉時。"
金玲兒把玩著酒盞,涅盤火將琥珀酒液蒸成霧氣:"怎的連時辰都算得準?"
"姑娘有所不知。"跑堂神秘兮兮點向東方,"城東有塊龍吟碑,每逢秘境將啟,碑上便會浮現倒計時。"
諸葛歌忽然開口:"生還者幾何?"
跑堂笑容僵了瞬,旋即被第三錠銀子化開:"上屆三百修士入內,出來...二十八人。"他手指輕敲桌沿,"不過聽說天劍宗有位前輩,百年前從斬龍台帶出半截龍骨,如今已是化神長老。"
窗外傳來悠長鐘鳴,跑堂慌忙收聲:"戌時宵禁,小的得去封陣了。"臨出門又回頭提醒,"入秘境者需在龍吟碑留魂印,若三年後未能生還..."他比了個魂飛魄散的手勢。
待包廂重歸寂靜,南宮主掀開雷紋臂甲,紫電在桌麵勾勒出秘境簡圖:"三境入口應呈天地人三才陣。"
"不止。"諸葛歌將龜甲碎片灑在電光陣圖上,"你們看驚龍峽與斬龍台的氣機勾連——分明是連環陣中陣。"
戒色啃著第七串炙蛟筋嘟囔:"管他幾重陣,佛爺的往生咒專克陰祟。"
"上一次秘境開啟時血河宗七十二煞進潛龍淵。"金玲兒突然冷笑,"出來時隻剩宗主獨女,聽說在淵底吃了同門血肉才活下來。"
上官玉指尖凝出霜花,在驚龍峽位置一點:"斬龍台雖險,未必沒機會。"霜花順著陣圖蔓延,將三境連成雪梅形狀。
子夜時分,五人悄然出現在城東龍吟碑前。十丈高的墨玉碑上浮動著血色倒計時:六十八時辰三刻。碑麵密密麻麻刻滿名諱,最新幾行墨跡未乾:
"赤霄派趙無忌,金丹大圓滿"
"妙音閣憐月仙子,元嬰初期"
戒色殺生杖輕觸碑麵,佛魔光卻被無形屏障彈開:"好重的怨氣!"
諸葛歌突然悶哼後退,手中龜甲碎片燙得發紅:"碑裡有東西在窺視我們!"
仿佛回應他的話語,碑頂龍首雕塑突然睜眼,金光掃過眾人。上官玉眉心銀紋驟亮,在金光中映出星河倒影。龍吟聲起,碑麵緩緩浮現五個銀色名諱:
"上官玉,元嬰巔峰"
"南宮主,元嬰中期"
......
回程時在巷口撞見個算命攤子。青幡上"鐵口直斷"四字被油燈照得慘綠,邋遢道士啃著雞腿含糊道:"幾位印堂發黑,恐有血光之災啊。老道可替幾位消災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