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歸墟。
白衣劍客落子的手微微頓住。
一片桃花落在棋盤上。
對麵的女子笑顏如花:“怎麼?我們的棋聖也會有不知道如何落子的時候麼?”
對麵的劍客仍未落子,反而將棋子隨意丟進盒子裡。
女人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驚詫地望著白衣劍客。
她與這劍客也算相識已久,還是頭一次對方眼中看到喜色。
儘管那喜色隻是一閃而逝。
驚詫之後便是洶湧而來的嫉恨。
她難以想象到底什麼事情能讓冷若冰霜的白衣劍客浮現出喜色。
是力量麼?可白衣劍客已是天下第一。
是權力麼?可在歸墟中他根本不需要權力,而隻要他走出歸墟,整個蒼雲界誰敢不俯首稱臣?
是成仙的機緣?可九尾確信,白衣劍客想要成仙隻是個念頭而已。同樣是大乘期三劫大圓滿,她站在白衣劍客麵前就像稚童麵對虎狼,生不出丁點兒反抗的念頭。
以上這些都不是,那就隻能是女人。
可她九尾乃人間絕色,連她都無法讓白衣劍客多看一眼,誰又能入這白衣劍客的眼?
九尾心亂如麻,而白衣劍客已經起身,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兩界因果線終於清晰了。”白衣劍客望著桃林喃喃自語,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但驅動兩個世界合並的力量還不夠……”他在桃林前來回踱步,臉上漸漸浮現怒意和癲狂。
九尾就在不遠處默默看著。
看著暴走的劍氣如龍卷風般將桃林切割成猙獰的荒地。
她聽不清劍客在念叨什麼,字句都被掩蓋在劍鳴裡。
但她很在意白衣劍客在想什麼。
“這些該死的爬蟲,浪費那麼多資源!活著有什麼用?他們死得還是太少了!”
劍客咬牙切齒,突然站定在原地不動,鋒利的眸子裡跳動著凶狠的火焰。
“要不…放上來一個先填上,另一個放著繼續收割?”
似乎終於找到了解決方案,劍客臉上的怒意消失,周圍暴走的劍氣也漸漸平息下來。
直到這時候被切成漫天碎屑的花瓣才如雨般落下。
九尾見此想上前問問情況。
下一秒銀白劍幕從天落下在地上留下一道寬達十丈望不到儘頭的劍痕。
九尾僵在原地不動了。
“改日再來下棋,本尊很忙,彆來煩。”
話罷,白衣劍客往前跨出一步,身影瞬間消失。
九尾怔怔望著白衣劍客消失的方向許久,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那明豔的俏臉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氣得身子都在哆嗦。
“我倒要看看這蒼雲界裡到底有什麼能讓你如此在意!”
她咬牙切齒,身後九尾浮現妖氣衝天。
原本已經發誓不再管蒼雲界的妖族,但現在不得不動用她在妖族留下的力量了。
九尾妖狐本就不是什麼善類。
以前為了提升實力她能屠人類的國,隻為吃滿千萬心臟。
如今為搞清楚白衣劍客在牽掛什麼,她同樣也能屠遍蒼雲界,殺得那些宗門雞犬不留!
…
…
晨光微熹,透過窗戶灑落在床榻上。
李清然感到一絲暖意拂過臉頰,緩緩睜眼。
她一時有些恍惚,不知身在何處。
待視線漸漸清晰,才想起自己昨夜是在師尊的洞府中歇息的。
回想起這,她瞬間清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轉頭一看,師尊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側臥著望著她,眼含笑意。
“師尊...早、早上好。”李清然糯糯地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羞澀。她下意識將被子拉高了些,遮住自己的下巴,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像隻警覺的小貓。
“早啊。”陳懷安微笑回應,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一縷青絲,“昨晚睡得可好?”
李清然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咬了咬下唇:“是、是有些不習慣。”
“哦?”陳懷安挑眉,“不習慣什麼?”
“不習慣...有人在旁邊。”李清然小聲道,“徒兒從小修行,常年獨居,從未與人如此...親近。”
陳懷安笑了:“那為何昨晚又要送上門來?”
李清然撇了撇嘴,嗔道:“師尊明知故問!”
她試圖坐起身,卻發現一縷長發被什麼東西拽住。
原來不知何時纏在了陳懷安的手指上。
“啊,卡住了。”她有些手忙腳亂地想要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