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張師弟可是長老欽點的靈植好手……”
另一人附和著，語氣裡不無羨慕。
陳懷安隱身在一叢茂密的紫葉荊棘後，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藥園，聽著那幾句順風飄來的閒談。
他心裡並無波動，倒是對這個凡俗武宗的觀感稍稍好了幾分。
至少這根基之地，經營得還算像模像樣，靈氣彙聚，靈植長勢旺盛，比預想中好些。
那麼，那個叫洛辰溪的女娃，在這藥園裡做個管事雜役，日子總該不至於太難過吧？
他無聲無息展開神識，掠過藥園每一寸土地，每一個角落。
追尋著一縷天機，他很快便鎖定了洛辰溪的位置。
陳懷安身形微動，下一瞬，人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目標地點。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蹙起眉頭。
眼前一片狼藉，耳邊儘是聒噪。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少女，被三四個同樣雜役打扮、卻一臉跋扈的男女堵在冰冷的角落。
她身形單薄，死死抱著一個半舊的竹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竹籃早已傾覆。
裡麵剛采摘下來的幾株還沾著新鮮泥土的紫心草散落一地。
原本嬌嫩的紫色葉片已被踐踏得不成樣子。
“洛辰溪，你聾了還是啞了？”
為首一個膀大腰圓的雜役女弟子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少女臉上，聲音又尖又利，“王管事叫你去清掃後山落葉穀的獸糞！你倒好，躲在這裡偷摘紫心草？這靈草也是你這賤婢能碰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晦氣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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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男雜役立刻幫腔，陰陽怪氣：“就是！克死爹娘不夠，還想克死咱們藥園的靈草不成？天生的掃把星！難怪種什麼死什麼，也就配去掏掏糞坑！”
“跟她廢什麼話！”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雜役不耐煩地吼了一聲。
猛地抬腳，狠狠踹在少女死死護著的竹籃上。
“哐當！”
本就半傾的竹籃徹底脫手飛出，重重砸在石壁上，又彈落在地。
裡麵僅剩的幾株草藥連同一些零碎物件，徹底散落開來。
那少女渾身劇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貼著冰冷的石壁軟軟滑坐在地。
她一直死死低垂著的頭終於抬起了一瞬。
陳懷安的目光恰好捕捉到那驚鴻一瞥。
臟汙的塵土沾染在她臉頰上，幾縷被汗水打濕的枯黃頭發黏在額角、頸側，狼狽不堪。然而，那塵土和狼狽，卻絲毫掩不住這張臉本身驚人的底色。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凝波，鼻梁秀挺，唇形姣好。
像，真的像。
比起劉翠娥，這洛辰溪真能稱得上是玉瑤真人的姐妹了。
隻是這妹紙此刻眼神空洞，眉宇間含著一股死氣。
顯然在這龍虎劍宗過得不咋地。
這樣也好，過得不好就沒時間沒心情談情說愛，稍微誘惑一下應該就能帶走。
“我……我沒有偷……”她的聲音很低，破碎不堪，帶著哭腔，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身體篩糠般抖著，雙臂本能地環抱住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仿佛這樣就能抵禦那些惡毒的言語和目光。
“還敢頂嘴？”那壯碩的女雜役眼珠一瞪。
蒲扇般的大手高高揚起，帶著風聲就要摑下。
啪——！
一個響指的聲音突兀響起。
微不可見的漣漪在這處空間擴散開來。
所有的一切瞬間陷入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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