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猙與林雲明緩步踏入側殿,殿內的氣氛有些凝重,燈火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宇文晦正坐在桌前,微微眯著眼,仿佛自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案麵,目光穿過二人,最終在空氣中劃出一條虛無的軌跡。
他抬手示意,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二位將軍,落座。”
兩位將軍並未立刻坐下,而是齊齊挺胸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且鏗鏘:
“金箭令遠道而來,恕我等未曾親自迎接,實在是失禮,望都督莫怪。”
宇文晦微微抬眼,目光帶著一絲戲謔,低聲輕笑了下,嗓音裡透著幾分陰柔的意味:
“無妨,我素來討厭這種形式。你們也知道,本使是來做事的,不是來講這些虛的。”他頓了頓,視線掃過二人,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冷意,隨即才繼續開口: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接開門見山。經過連夜討論,國尉對於王將軍隱瞞計劃一事不做追究。”
二人不由自主地對視一眼,心頭一陣震動。即使是最好的結果,聽起來依舊讓人難以置信。
假傳國命,私自啟用神機,這些行為在他們看來,本應是危及性命的重罪,至少也得被削職除名,雖然結果是利大於弊,也確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但國尉居然什麼都不過問,著實有些奇怪。
沉默片刻後,蒙猙猶豫地問道:“但,私啟神機,摧毀國之重器,雲山壁壘亦損失慘重,這樣的罪行,恐怕不隻是‘記功’這麼簡單。”
宇文晦的目光依舊落在那隻微微晃動的茶杯上,他緩緩地抬起眼皮,帶著一絲冷笑,淡淡地開口:
“你們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私啟神機,摧毀國之重器,雲山壁壘一並損失了,你們可知道這是什麼罪?”
宇文晦的聲音依然沉悶,但林,蒙二人聽出來了其他的意思。
“罪,我們承認,”他緩緩抬頭,目光堅定,語氣中不帶一絲波動,“罪將聽候發落。”
宇文晦依舊沒有正眼看他們,眼神依舊落在茶杯上,輕輕地旋轉了一圈,茶葉在杯中輕輕晃動。他的聲音在這片寂靜中愈發低沉:“顧爾等仍然有情報不查,行事不稟之罪。不過,這一炮擊垮了敵人的氣焰,列國已經開始收斂鋒芒。”
說到這裡,宇文晦忽然停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二人,神情中的那份冷冽愈發明顯:
“昨夜淩晨,四麵敵軍的攻勢已經放緩,列國的勢力開始重新商榷瓜分我大秦的投入是否合理。你們也要明白,這一炮,不僅僅是兵力上的勝利,更是士氣上的壓製。至於王將軍的死,所有人都痛心疾首,但,戰事依舊得繼續。”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王將軍的死訊不能流傳,必須秘密處理。為了戰事,為了軍心,所有知情者嚴加看管,絕不能走漏一絲風聲。如果有半點泄密,立即斬立決!國尉念你二人鎮守北境數年,戰功赫赫,且玄甲令拓跋烈北禦呼渾,分身乏術,現命林雲明接替萬年山指揮使一職,蒙猙接替左軍尉,右軍尉暫定。望爾等戴罪立功,不負大秦百姓眾望。”
林雲明和蒙猙心頭一震,果然,巴掌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如此驚天動地的事情,卻隻是定了他們二人一個“情報不查,行事不稟”的罪責。
二人正欲領命,宇文晦卻又伸手攔住了他們:
“等等,二位將軍,先請坐吧。”
宇文晦終於抬眼望向他們,臉上並無多大表情,眼底卻隱含著深深的算計。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有些事情,必須更詳細地說明。”
林雲明與蒙猙對視一眼,都感到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兩人坐下,宇文晦從大衣內取出一封嚴密封好的手令,遞給了林雲明。
蒙猙眼神微微閃爍,低聲自語道:“又是手令……”這聲音雖輕,但被宇文晦準確地捕捉到,他冷笑了一聲,回了一句:
“崔弘算一個,還有。”
林雲明接過手令,神情瞬間凝重,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住紙卷。他的目光在短短幾行字上掃過,眉頭緊鎖,頓時渾身一僵,冷汗如泉湧上額頭,幾乎濕透了衣衫。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臉色愈發蒼白。
信中內容大致如下:
軍中有奸細,國尉府已經難以控製局麵,望二位將軍不要被小人左右,西北軍以及南軍同樣出現問題,中央戍衛不能外派,望宇文晦可助二位將軍一臂之力!
蒙猙見狀,心中一緊,眼神立刻變得深邃而警覺。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林雲明的表情,意識到事態比預想的要複雜得多。
蒙猙站起身來,幾乎是一步跨到林雲明麵前,伸手取過手令,迅速掃視了幾行字。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微微抽搐,額頭的汗珠也開始慢慢滲出。
他們知道,崔弘是奸細已經不能再明顯,可是誰讓崔弘出來送死的呢?背後另有其人,而這個人或者組織,已經能夠限製住國尉府的軍令了。
宇文晦終於放下茶杯,起身走向前去,來到林,蒙二人跟前,行了一個軍禮
宇文晦緩步走近,臉色嚴肅,眼中透著一絲冷靜的決然。他毫不猶豫地走到兩位將軍身前,微微躬身行禮:
“二位將軍,國尉之命已經難以順利傳達,軍中暗流洶湧,局勢緊張。鄙人宇文晦,承蒙國尉賞識,特意前來助二位將軍一臂之力。”
二人對視一眼,立刻焦急問道
“特使可知,崔弘的指使者是誰?”
“當然,但我們還不能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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