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聲輕微的、金屬靴底踩碎冰碴的聲響自身後傳來。
“抓到你了。”
米風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但已經太晚了。
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帶著毋庸置疑的威脅感,死死抵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那是步槍槍口的觸感。
“從戰甲裡滾出來。現在。”
一個壓抑著冰冷怒火的男聲響起,用的是口音濃重但清晰的花旗語。
米風心中一震,這家夥是什麼時候摸到自己身後的?
動作竟然如此悄無聲息,連風雪和戰甲殘餘的傳感器都未能及時預警!
沒有選擇的餘地。
米風深吸一口氣,緩緩解除了戰甲的固定鎖,伴隨著一陣泄壓聲,沉重的胸甲向前打開。
他動作緩慢地從戰甲艙中跨出,舉著雙手,轉過身。
暴風雪立刻包裹了他隻穿著單薄內襯的身體,刺骨的寒冷讓他打了個哆嗦。
他抬起頭,看向用槍指著自己的敵人——一個身形高大、麵容被戰甲麵罩遮擋,但透出的眼神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冰冷的男人。
即使隔著光學迷彩的扭曲,也能感受到那股久經沙場的淩厲氣勢。
羅伯特也透過麵罩,仔細地審視著這個讓他損失了整整四十多名精銳部下的“幽靈”。
中等偏瘦的身材,看上去甚至有些單薄。
麵容出乎意料的年輕且清秀,黑發因為長時間未修剪而略顯淩亂,幾縷發絲被汗水粘在額角——這在那隊紀律嚴明、通常要求發不過耳的秦軍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或許這家夥不是正規軍?……
就是這樣一張甚至帶著些許少年氣的臉……主導了今晚這場針對“雪花”部隊的殘酷屠殺?
四十多名身經百戰的海軍陸戰隊和“宙斯之子”成員,就是被這樣一個年輕人像宰牲口一樣一個個乾掉?
他還真猜對了,米風打一開始就不是正規軍,即便加入了萬年山,他也依然保留著特遣隊的習慣,也就是不用理發。
當然,這是建立在他其實不算是秦軍正規軍序列之上的,後麵又接了一樁詐騙行動,更不能理發了。
總不能說,東瀛的外交助理“川尻賴宣”是一個皮膚黝黑,雙目炯炯有神,剃著板寸,一身腱子肉的人吧?
這種人全世界隻有一個地方最多——秦軍。
ps:無任何貶義。)
所以米風更多屬於特工這一類。
一股極致的厭惡和憤怒在羅伯特胸腔裡翻騰,他幾乎要扣下扳機。
但與此同時,一絲難以言喻的、對絕對強者的賞識,以及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憫,也悄然滋生。
為什麼?為什麼如此年輕的人,會擁有如此老辣殘酷的戰鬥技藝和近乎非人的戰場嗅覺?
一個答案立刻在他固有的認知中形成:
一定是秦軍!
一定是那些該死的秦國人強迫孩子們從小就像機器一樣接受軍事訓練!他們一定在秘密培養毫無人性的童子軍!
注:此處為羅伯特基於自身文化背景的臆測和雙標,並非事實陳述)
隻能說,人往往無法想象自己認知之外的事情。
秦軍搞沒搞秘密訓練不知道,但花旗人的童子軍文化是出了名的。
“我真想一槍崩了你,幽靈。”
羅伯特的聲音透過麵罩,帶著嘶啞的電流雜音,每一個單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米風抬起頭,冰冷的雪花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他迎著槍口,用清晰而冰冷的花旗語回應,沒有絲毫顫抖:
“justdoit.”那你就動手啊。)
平靜的語氣,卻帶著比漠北寒風更刺骨的挑釁與決絕。
“...”你……)羅伯特被這極度冷靜的回應噎了一下,牙關咬得更緊。
某種直覺告訴他,最好立刻扣動扳機,徹底消除這個巨大的威脅。
但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或許是軍人間對頂尖強者那種扭曲的敬意,或許是看到對方如此年輕而產生的莫名遲疑——讓他扣著扳機的手指,微微停頓了那麼一瞬。
就在羅伯特被這極度冷靜的挑釁激得怒火上湧,扣著扳機的手指即將發力的千鈞一發之際——
砰!
一聲槍響驟然從側後方傳來!
子彈並非射向羅伯特,而是精準地打在他身旁不遠處的金屬欄杆上,濺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風!!!動手!!”樓梯下方,一瘸一拐地多克才剛剛趕到。
羅伯特的身體猛地一僵,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分散!雖然隻有一瞬,但對於米風這樣的戰士來說,已然足夠。
沒有一絲猶豫,米風動了!
他的動作不再是單純的快,而是融合了極致冷靜與瘋狂決絕的精準爆發。
在多克槍聲響起、羅伯特注意力被分散的千鈞一發之際,米風如同預判了所有軌跡的獵食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左手扣住羅伯特持槍的手腕,猛地向上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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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的右手食指閃電般探入扳機護圈,扣住羅伯特壓在扳機上的手指,狠狠地向後一帶!
砰!砰!砰!砰!
步槍槍口被迫抬高,灼熱的子彈脫膛而出,劈裡啪啦地射向昏暗的頂棚,打碎了幾盞殘存的燈管,火花和碎片簌簌落下。
直到最後一發子彈打空,撞針發出清脆的空響!
緊接著,米風借助對方手臂的力量,身體猛地一沉,利用全身的重量和旋轉的力道狠狠一拽!
“呃!”羅伯特猝不及防,手腕傳來劇痛和脫臼般的錯位感,步槍再也無法握住,瞬間脫手向下掉落!
但羅伯特畢竟是身經百戰的特種部隊指揮官,反應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