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色微亮,陳曉與呼和駕駛著那架改裝過的“魚鷹”傾轉旋翼機,搭載著第二批士兵飛往預定集結地時,危機不期而至。
飛機尚未完全爬升到安全雲層之上,刺耳的無線電警告便強行插入了通訊頻道:
“呼號f3657的乎渾邪直升機,立即改變航向,離開當前空域!重複,立即離開!這裡是花旗合眾國神鷹軍團第七營作戰管製中心,此空域已劃為臨時軍事管製區!重複,立即離開!”
冰冷的、毫無感情色彩的電子合成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陳曉與呼和瞬間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咯噔一下——糟了!
陳曉迅速壓下內心的波瀾,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回應,試圖套取信息:
“管製中心,這裡是f3657。我方任務為向卡戎要塞運送補給,請問發生何事?為何突然設立禁飛區?”
“你們可以繞行西側航線進入卡戎要塞。其餘信息,無權透露。再次警告,請立即遵照指令執行!”
對方的回應異常冷硬,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陳曉立刻向呼和打了個戰術手勢:
下降高度,保持隱蔽,沿禁飛區邊緣低空飛行,進行偵察。
呼和心領神會,嫻熟地操縱飛機開始下降,龐大的機體靈活地鑽入山脈的陰影之中,緊貼著雷達識彆區的邊緣低速巡航。
事實上,在這段飛行途中,呼和的話匣子漸漸打開了。
或許是共同麵對飛行風險的職業共鳴,或許是對陳曉之前“交易”承諾的複雜心態,他主動聊起了卡戎山脈的氣流特點、狼居胥城的冬日景象,甚至含蓄地表達了對戰爭走向的憂慮。
這讓兩人之間純粹的“俘虜與看守”關係,蒙上了一層微妙且脆弱的臨時合作色彩。
當“魚鷹”小心翼翼地從一個山口拐出,短暫暴露在清晨的微光下時,呼和迅速將機載高倍率觀測設備對準了原本應是秦軍臨時營地的方向。
鏡頭裡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隻見一支規模可觀的花旗軍隊已經在營地外圍建立了完整的防禦工事,輕型裝甲車、防空導彈發射架隱約可見,士兵們正在有序布防。
這絕非小股部隊的騷擾,而是一次有預謀的、強力度的軍事行動!
花旗人殺了個回馬槍!那米風他們呢?
營地顯然已被占領,通訊頻道裡一片死寂,根本無法聯係!
就在兩人心沉穀底之際,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加密求救信號,突然出現在特定的備用頻率上,信號源定位顯示來自南側約二十公裡處的一片原始山林。
“是我們的信號!”陳曉精神一振。
沒有絲毫猶豫,呼和立即調整航向,飛機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朝著信號源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當他們抵達目標區域上空時,下方隻有茂密得令人絕望的原始森林和覆蓋其上的厚厚積雪。
飛機盤旋數圈,就在焦慮開始蔓延時,陳曉眼尖地發現了異常——一片林間空地上,積雪似乎被刻意清理過,形成了一塊勉強可供直升機起降的區域。
而空地中央,那棵最為巨大的雪鬆下方,一個熟悉的龐大黑色身影正靜靜地佇立著。
是010!
飛機尚未完全停穩,陳曉已迫不及待地跳下,踩著及膝的積雪衝向010。
“010!其他人呢?!米風他們在哪裡?!”他的聲音嘶啞。
010的傳感器光芒微微閃爍,用那特有的、不帶感情的電子音開始彙報,語速平穩卻內容駭人:
“記錄開始。淩晨五點四十七分,偵測到大規模不明身份車隊接近營地,載具特征識彆為花旗製式。敵方兵力約一個加強連,配備重武器。米風中尉判斷無法正麵抗衡,下令緊急撤離。”
“五點五十一分,敵軍軍官獨自乘車前往營地,隨後在短暫交火後失去蹤跡。米風少校、多克中尉、單提蘭屯長等二十一人,向西北方向吸引敵軍注意力。”
“我的機體目標顯著,不利於隱蔽行動,奉命在此建立應急聯絡點,等待後續指令。最後與米風部分隊失去聯係時間為,六點零三分。”
彙報戛然而止。
陳曉僵在原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西北方向?卡戎要塞?
那是通往敵人防線更深處的絕路!
二十多人,麵對一個加強連的花旗精銳,還主動充當誘餌……
米風他們,失蹤了!生死不明!!!!!!
與此同時,卡戎要塞邊緣,一座被遺棄的獵人小屋。
“哐啷!”
木門被猛地撞開,一支黑洞洞的槍口率先探入,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沾滿雪沫和汙泥的腦袋。
米風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獵鷹般迅速掃過屋內——積滿灰塵的簡陋家具、熄滅已久的壁爐、角落裡堆放的乾柴。
確認這間深藏於林中的小屋確實空置且暫時安全後,他才壓低聲音,急促地朝外麵打了個手勢。
“快!進來!”
外麵的人影立刻魚貫而入,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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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進來的兩名士兵迅速轉身,用樹枝小心翼翼地將門外雜亂的足跡抹去,儘可能消除痕跡。
這裡幾乎就在卡戎要塞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幾分鐘前,乎渾邪的巡邏隊和低空掠過的無人機幾乎是擦著他們藏身的林線經過,驚險萬分。
“都在嗎?清點人數!”米風背靠著門板,微微喘著氣問道。
“一、二……二十、二十一……頭兒,都在!一個沒少!”
一名士兵快速數了一遍,低聲彙報。
“媽的……”米風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瞪向蜷縮在牆角、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一個身影——那是一個穿著花旗軍官製服的老頭,頭上套著麻袋,正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這老家夥身上居然有定位器!草!為了拆那玩意兒,差點把老子跑虛脫!”
他們萬萬沒想到,定位器竟然被巧妙地偽裝成褲襠處的一顆紐扣!
多克一路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停顛簸逃亡的過程中,好不容易找到,並拆除。
“老大,現在怎麼辦?曉長官那邊肯定急瘋了!”
單提蘭憂心忡忡地問。
他不太記得陳曉的全名,隻聽米風一直喊“曉哥”,便也跟著這麼叫。
“我草,我哪知……”米風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但話說到一半猛地頓住了。
他想起了多克之前痛斥他不配當領導者的話。
事情是他帶頭乾的,逃亡路線是他選的,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個臨時落腳點,他不能再表現出任何猶豫和不確定。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淩晨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天色將亮未亮之時,那支神秘的車隊抵達了營地外圍。
根據010傳回的影像,車隊在距離營地東側約一公裡處停下,隻有一輛軍官吉普車獨自駛向死寂的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