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花旗指揮體係內部,因為這條突如其來的指令,又陷入了混亂。
命令是以“參謀部”的官方頻道發出的,夜間值班軍官,或者說是執行軍官收到後,依照規程本應立即確認並準備執行。
但站在終端前的另一位同僚卻伸手攔住了他。
“等等,”這位名叫哈裡森的少校皺緊了眉頭,“參謀部那麼多人,這份命令的簽發終端代碼查到了嗎?具體是哪一位長官?”
“夜鶯”這個代號,確實是他們係統內登記過的特工呼號之一,這沒錯。
但消息內容實在蹊蹺——一個沒有署名的命令,聲稱有人對山腳下那支至關重要的機動部隊及其載具圖謀不軌?
這沒頭沒腦的,算怎麼回事?
敵對目標是誰?
是滲透進來的秦軍小股部隊?
還是突然反水的乎渾邪人?
亦或是彆的什麼勢力?
信息模糊得讓人不安。
“按規定,我們必須核實來源。”哈裡森堅持道,他的手指在控製台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另一位值班軍官威爾克斯少校,同樣麵露難色。
他盯著屏幕上那條標著“緊急”字樣的指令,內心在天人交戰。
情報裡強調情況緊急,要求前線部隊迅速收縮防禦,撤下山腳下的守備。
從內容看,這似乎並非需要驚動將軍級彆的重大危機,更像是一次戰術層麵的預警——把派出去巡邏的士兵叫回來,加強車隊警戒,似乎就能應對。
他們這個營地確實是有些鬆懈,這也沒錯。
如果選擇按流程上報,為了這點“小事”去打擾正在休息的上級,會不會顯得他們這兩個值班少校過於無能,連基本的臨機決斷都沒有?
可萬一……萬一情報屬實,真有一股敵人潛伏在側,而因為他們倆的遲疑,導致裝載重要物資的車隊被敵方一發火箭彈端掉……那這個責任,他們絕對背不起。
太難辦了!
“要不……我們先向參謀部專用確認頻道發個複核請求?”
哈裡森試探著問,聲音有些乾澀。
“命令等級是‘緊急’,要求立即執行。等複核回複過來,可能黃花菜都涼了。”
威爾克斯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傾向於先行動,“要不……先執行?讓山下的人動起來再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焦慮和不確定。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服務器運行的微弱嗡鳴在作響。
與此同時,在遠離前線的真正參謀部作戰中心,這條經由特殊渠道傳來的信息,也激起了層層漣漪。
值班的高級參謀們立刻注意到了這條信息的不尋常之處。
他們當然知道這個代號屬於誰——失蹤的愛德華上校。
“愛德華上校上午還在公用頻道和師部群裡瘋狂求救,內容都指向乎渾邪人。現在突然用加密線路發來這麼一條專業、冷靜的戰術預警?”
一位戴著眼鏡的資深參謀指著屏幕,語氣充滿懷疑,“這轉變也太突兀了。”
另一種可能性被提了出來:
“會不會是乎渾邪人控製了愛德華所在要塞的通訊設備,故意放出假消息,想調開我們的部隊,製造混亂?”
“或者,”另一位女性參謀沉吟道,“有沒有可能,是愛德華上校憑借個人能力,竊聽到了敵人的計劃,並成功發出了警告?如果他真的處境危險,為什麼不發更簡短的求救信號,而是費勁編譯這麼長的格式化報告?”
短暫的沉默後,最先發言的參謀搖了搖頭,指向了關鍵點:
“不,這條信息是通過‘金牛座’指令係統發出的。那個係統隻支持固定的、繁瑣的格式化輸入和驗證。臨時奪取設備的外行,很難在短時間內模仿得如此規範。”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很可能真是愛德華上校本人發出的?他設法擺脫了控製,甚至還拿到了有價值的情報?”
女性參謀說。
“可能性很高。愛德華確實是個厲害角色,他在我們軍中已經是四十年的老人了,年輕時候參與過大反抗之戰,是個狠角色。”
資深參謀最終拍板,“但要驗證這一點,最穩妥的方式,是讓前線要求‘夜鶯’進行生物特征或語音實時核驗。在身份確認之前,命令可以準備,但暫不下發執行碼。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一條要求核驗身份的指令,被迅速發往了威爾克斯和哈裡森所在的終端。
前線的猶豫與後方的謹慎,在這一刻通過電波連接了起來。
秦軍這邊。
多克迅速關閉了屏幕,隻留下一點微光用於觀察可能的回複,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仿佛能透過風雪聽到山下軍營的騷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
“怎麼沒動靜?”一個士兵忍不住低聲問。
“急什麼,”多克緊盯著屏幕,頭也不抬,“這種級彆的指令,收到的人得先嚇一跳,然後層層上報確認,就算要動,也得等上麵的明確指示。你以為都跟咱們似的,說乾就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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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大約五分鐘後,通訊器屏幕突然亮起,一條來自“北極星師團前指作戰值班室”的加密回複彈了出來,標注著“緊急確認”。
內容很簡單:
收到指令‘奧林匹斯安全’。請提供‘夜鶯’情報驗證碼,並確認發送方授權識彆碼。
——值班軍官,哈裡森少校。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幸好,愛德華這老家夥的軍銜夠高,以他的權限發出的“參謀部”指令,在接收端看來具有天然的權威性,沒有在第一時間被質疑。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愛德華的個人身份與“參謀部”這個單位身份在係統中是分開的。
愛德華本人失蹤了,但“參謀部”作為一個指揮機構依然在正常運行。
因此,在接收命令的軍官看來,這很可能隻是後方情報部門與參謀們綜合分析後下達的新指令。
但對方要求語音核對,這一關終究是繞不過去的。
“媽的,來了。”多克壓低聲音罵了一句,目光投向米風。
米風眼神一厲,沒有任何猶豫,朝單提蘭使了個眼色。
單提蘭心領神會,大步走到角落的乾草堆旁,像拎小雞一樣將癱軟的愛德華提了起來,粗暴地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