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切地說,不是買。”葉韻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就這樣,很安靜,沒人發現。”
“我不是交代過要低調行事嗎?”陳曉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們做得很乾淨,”葉韻聳聳肩,“連附近的野狗都沒驚動。”
……
陳曉無語了,他和特遣隊這幫人有觀念上的分歧。
冰青走上前,冷靜的目光在火炮和葉韻之間來回掃視:
“重新解釋一遍,為什麼要冒著暴露的風險帶回這個大家夥?”
“事情是這樣的,”葉韻正色道,“乎渾邪駐軍撤走後,有人從軍營裡把這玩意拖了出來。他們看到我們開著花旗製式的車輛,就攔下我們,問要不要‘物歸原主’。”
“哪個傻子會偷一輛坦克出來賣給花旗人?”多克忍不住插嘴。
“還不止這個呢。”葉韻轉身示意隊員打開後麵那輛卡車的貨廂。
當篷布被掀開時,圍觀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氣。
七個標準軍用板條箱整齊地碼放在車廂裡。
葉韻利落地撬開其中一個箱蓋,在跳動的火光下,嶄新鋥亮的步槍排列得整整齊齊,旁邊還堆滿了用油紙包裹的彈藥。
“臥槽!”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是一群自作聰明的傻子,”葉韻一邊招呼那些尚未武裝的特工們上前領取步槍,一邊語氣平淡地解釋。
“我們判斷,那些人是龍城本地的地頭蛇,或者是軍隊的人,想趁著亂局壟斷軍火,用這些東西換一筆真金白銀然後跑路。他們人數不少,而且看起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他們攔了我們的車,然後給我們帶到了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
“然後你們就把人全解決了?多少人?”
米風追問,他太了解特遣隊的行事風格了。
葉韻略微回想了一下,甚至和身旁的隊員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
那場景……大概堆起來有個三四米高的小山包?
具體多少人?
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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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後來動用了工業挖掘機,挖了個大坑,埋進去不知多少具屍體。
雜七雜八,七八十個總是有的。
因為“交易”地點選在老城區一個廢棄的工地裡,所以確實沒鬨出什麼動靜。
說到底,黑刀特遣隊即便專司正麵戰場,那深入骨髓的雇傭兵習性也難以完全抹去。
葉韻的眼珠微妙地轉動了一下,輕描淡寫地總結:“沒幾個人。”
“這樣……”陳曉等人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深究。
在這種時候,深究毫無意義,難道還能因為葉韻乾掉一群趁火打劫的乎渾邪黑幫而處罰他嗎?
顯然不可能。
米風與葉韻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葉韻則依舊麵無表情,他的這種“麵癱”不同於宇文晦的陰柔,而是一種鐫刻在骨子裡的、曆經硝煙洗禮後的剛毅與冷峻。
至此,人員基本集結完畢。
特工們帶來了各自搜集的情報,眾人圍繞著幾處跳動的篝火,或坐或站,開始商討下一步行動。
積雪在地麵反射著冷光,與篝火的暖色形成鮮明對比。
陳曉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作為現場最高指揮官,他發現自己竟無法立即做出決斷。
眼前的局勢並不明朗,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權限範圍:
那個堅不可摧的“雅典娜盾”原理不明,那個可能存在的“電站”位置、結構、防禦力量全是未知數。
他們這支深入敵後的小隊,不可能像無頭蒼蠅一樣,開著繳獲的裝甲車衝向花旗人的重兵防線,去攻擊一個連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目標。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冒險。冒著整個隊伍暴露的風險,與千裡之外的後方指揮部取得聯係,將這份沉重的判斷和責任,交還給更高層的決策者——無論是王黎,還是拓跋烈,或者其他什麼人。
他需要一條明確的指令,一個可行的方案,哪怕隻是一個方向。
但這意味著,他們將主動打破無線電靜默。
加密信號雖然能提供一定保護,但在花旗和乎渾邪先進的信號偵測技術麵前,這無異於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一支火把。
暴露不是必然,卻隻是時間問題。
他們最多隻有一個小時——在天亮之前,在敵人的電子偵察部隊精準定位他們之前,完成信息傳遞、接收指令並做出應對。
一旦黎明到來,這片廢墟將再無他們的藏身之處。
篝火旁,通訊兵已經將所有的情報——關於“雅典娜盾”的觀測、關於電站的推測、關於乎渾邪軍官的“焦土政策”和核彈威脅、關於龍城內部的混亂局勢——全部壓縮編碼完畢。
那閃爍著微光的發送按鈕,仿佛重若千鈞。按下它,這則承載著無數希望與風險的信息,就將穿越近千裡的荒原、山脈和敵人的封鎖線,直抵絕境長城。
這條路,注定不會平坦。
陳曉的目光緩緩掃過身邊的每一張麵孔——米風的堅毅,多克的沉穩,冰青的冷冽,單提蘭的沉默,以及所有隊員眼中那未曾熄滅的戰火。
他看到的是信任,是等待,是隨時準備赴死的決心。
不能再猶豫了。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帶著硝煙餘燼的空氣,胸腔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決絕瞬間壓倒了所有顧慮。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同出鞘的軍刀,閃爍著不容置疑的戰意。
他對著通訊兵,重重地點了下頭,聲音沉穩而有力,打破了營地最後的寂靜:
“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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