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米風的目光在腕表跳動的數字和屏幕上不斷刷新的衛星影像間反複橫跳,“我怎麼……覺得有點太對勁了?”
“什麼對勁不對勁?”多克壓根沒下車,他懶得下去。
“太順了,”米風手指點了點屏幕上那個已被標記占領的補給點圖標,“這麼大個油料彈藥中轉站,守備就跟紙糊的一樣?一捅就破?”
“正常。”多克對此早已見怪不怪,“你以為打仗是下棋,每個格子都擺滿子?前線吃緊,恨不得一個兵掰成兩半用,精銳和重裝備都得頂到前麵去扛線。後方?能留幾個看倉庫的活人就不錯了。哪來那麼多兵力給你搞成鐵板一塊。”
米風愣了一下:“有道理……”他確實有點被自己之前的“戰績”和緊張氛圍帶偏了,總以為對手也該是算無遺策的鋼鐵軍團。
可仗打到現在,他越來越覺得,這世界運行的真相,或許就是無數個勉強湊合的“草台班子”,在混亂中互相碰撞,看誰先散架。
加油管發出的嗡嗡聲低沉而持續,油表數字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所有戰鬥單元都在沉默而高效地運轉,加油、搬彈藥、檢查車輛,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混亂的爭搶。
短短二十分鐘,這支剛剛經曆高速突擊和短暫交火的部隊,便完成了核心補給的汲取。
這就是秦軍的組織度。
它不靠口號,不靠煽動,他們無需額外維持秩序,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秩序的具現化。
“撤!”
通訊頻道裡很快傳來單提蘭略帶遲疑的聲音:
“老大,剩下的物資……不少彈藥和口糧,還有幾台沒壞的維修車……”
“炸了。”米風沒有任何猶豫。
“炸了?”單提蘭的聲音提高了一點,“這些物資要是能運走……”
“炸!”米風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拉開安全距離,引爆整個據點。現在,立刻!”
“可是……”
“執行命令!”
“……是!”
車隊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撤離補給點,引擎轟鳴著融入黑暗。
幾分鐘後,在他們身後,數發精準的迫擊炮彈劃破夜空,尖嘯著墜落。
“轟——!轟轟轟——!!!”
先是油罐被擊中,橙紅色的火球猛地膨脹開來,點燃了天空的一角。
緊接著,殉爆的彈藥庫發生了更劇烈的連環爆炸,大地震顫,烈焰與濃煙交織成一道衝天的死亡之柱,將整個補給據點徹底吞噬。
翻卷的火光映亮了半邊夜幕,也映亮了遠處正在撤離的秦軍車隊冰冷的裝甲外殼。
等聯軍的緊急援軍氣喘籲籲地趕到現場,迎接他們的隻有一片仍在熊熊燃燒、不斷發生次要爆炸的廢墟爛攤子。
熱浪撲麵,扭曲的金屬和焦黑的殘骸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shit!混蛋!)”領隊的花旗指揮官一拳砸在車壁上,臉色鐵青。
他迅速查看地麵,發現了清晰的車轍印。
“追!他們跑不遠!沿著痕跡追!”
憤怒和急於挽回損失的衝動驅使下,聯軍追擊部隊顧不上仔細偵察,沿著秦軍撤離時留下的、似乎頗為明顯的車轍印,一頭紮進了漠北深沉無邊的黑夜之中。
然而,追出不到十公裡,地麵上的車轍痕跡開始變得混亂、重疊、繼而四散分開,最終消失在堅硬凍土或礫石遍布的區域。
追擊的車隊不得不停下來,幾輛車的探照燈左右晃動,指揮官們跳下車,試圖在昏暗的光線下分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