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安剛走出宿舍門,帶起的風還沒散儘,白蔡、張浩、王二狗三人就瞬間形成包圍圈將蘇宇堵在書桌前,連他起身的空隙都沒留。
宿舍裡的空氣瞬間變得燥熱,白蔡滿臉通紅,攥著手機的手指都在發緊,往前湊了兩步急聲道:“蘇宇,我的好兄弟!看在咱們三年同窗的份上,把安安女神的微信推我唄?我這倆月在餐廳端盤子、發傳單的兼職錢全給你,一分不留!”
他說著就掏出手機要轉賬,屏幕上的餘額數字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認真。
王二狗立刻嗤笑一聲,伸手把白蔡扒到一邊,拍了拍自己桌角的筆記本電腦,外殼還閃著嶄新的金屬光澤:“你那點辛苦錢也拿得出手?太小氣了!看見沒,最新款頂配遊戲本,兩萬七剛入手還沒捂熱,直接送給你!就換你姐姐一個微信,這筆買賣穩賺不虧吧?”
他挑眉看著蘇宇,眼神裡滿是誌在必得,仿佛那台電腦已經成了囊中之物。
兩人話音剛落,張浩慢悠悠地抬了抬手,輕飄飄吐出“小兒科”三個字。
他從錢包裡抽出一張銀行卡,指尖夾著卡片在掌心輕敲,聲音不大卻帶著莫名的底氣:“這卡裡的錢有三萬塊,不用你做什麼,就給我加個蘇安的微信”卡片上的字樣在燈光下閃了閃,瞬間壓過了白蔡和王二狗的氣焰。
蘇宇靠在椅背上,看著三人眼中毫不掩飾的狂熱,眉頭微蹙。
他太清楚這些人追捧的不過是姐姐那張驚為天人的臉,至於蘇安真正的性子、她的喜好,沒人真的關心。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不行”
開玩笑,他蘇宇看著低調,實則家族給的零花錢早就夠他衣食無憂一輩子,哪會稀罕這點東西?
更何況,姐姐的社交圈,豈容這些人隨意窺探。
三人見狀,臉上的興奮瞬間垮了下來,卻也不敢再多糾纏,隻能眼睜睜看著蘇宇繼續看書,滿室的熱切驟然冷卻。
另一邊,蘇安拖著簡單的行李箱走進了市中心的星級酒店。
辦理入住時,她刻意選了僻靜樓層的套房,接過房卡的時微微放鬆了一下肩膀。
進房後,她隨手將行李箱放在角落,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不知在想些什麼。
同一時刻,江陵市的一家咖啡館裡,落地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桌麵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阮天文端著咖啡杯,卻一口沒喝,眉頭緊鎖地看著對麵的柳夢,語氣帶著明顯的失落:“柳夢小姐,蘇安小姐呢?我們不是約好一起談的嗎?”
柳夢端起檸檬水抿了一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輕聲解釋:“實在抱歉,天文,小安家裡麵突然出了點急事,必須立刻回去處理,走得太急沒來得及跟你說,所以今天隻有我來跟你談”她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試圖化解現場的尷尬。
阮天文臉上的失落更濃,沉默片刻後,他放下咖啡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柳夢:“小夢,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意。我追了你這麼久,對你的心思從來都沒有藏著掖著,可你的注意力,卻總是放在蘇安身上”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還有幾分不甘。
柳夢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卻依舊保持著禮貌,眼神真誠而堅定:“天文,你確實是個很好的人,穩重、體貼,做朋友我很珍惜。但我一直都跟你說清楚,我對你隻有朋友間的好感,沒有半分愛情的成分”
她頓了頓,迎著阮天文的目光,繼續說道:“而小安,我是真的喜歡她。喜歡她笑起來時眼角的梨渦,喜歡她做事時的果斷利落,就算她是女孩子,這份喜歡也沒有絲毫減少,你明白嗎?這不是一時興起,是我認真想了很久的事情”
阮天文愣住了,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但他的表情卻並沒有那麼陽光。
“蘇安啊!”阮天文的目光落在柳夢眼底,那裡麵沒有絲毫猶豫,隻有對另一個人的堅定與期盼,像一把鈍刀,輕輕割著他的心。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終究還是化作一聲綿長的歎息,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你走吧!”三個字從他齒間溢出,輕得像一縷煙,卻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什麼?”柳夢顯然沒料到這個答案,瞳孔微微放大,臉上滿是錯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來時已經做好了被質問、被阻攔的準備,甚至演練過無數遍求情的話語,卻唯獨沒設想過這樣乾脆的結局。
阮天文抬眼,迎上她驚疑的目光,臉上竟看不出半分波瀾,隻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靜:“我說你走吧,婚約的事情我會去找我爸媽和柳叔叔談的,你自由了”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每個字都說得清晰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真的這麼簡單?”柳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眼底閃過一絲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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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樁婚約背後牽扯著兩家的交情,也清楚阮天文對自己的心意,怎麼也想不到解脫會來得如此輕易。
“真的就這麼簡單。”阮天文扯了扯嘴角,試圖揚起一個釋然的笑,卻比哭還難看,“蘇安答應我的條件也已經做到了,所以你們就去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他沒說蘇安為了這份“條件”付出了多少,也沒說自己昨夜輾轉難眠,把所有後果都想了千百遍,隻把一切都歸結為“履約”,仿佛這樣就能掩蓋心底的翻湧。
柳夢怔怔地看了他幾秒,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眼中瞬間湧起濃烈的感激。她站起身,對著阮天文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那謝謝你了!”這一聲謝謝,包含了她重獲自由的狂喜,卻沒讀懂他平靜表象下的傷心。
柳夢轉身離開時,腳步都帶著輕快,咖啡店的玻璃門被推開又合上,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阮天文桌上早已冷卻的咖啡。
他坐在原地,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緩緩起身,動作遲緩得像個年邁的老人。
走出咖啡店,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卻驅散不了心底的悶痛。
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紙盒——那是一包煙,他從不抽煙,卻在今天來這裡的路上,鬼使神差地走進便利店買了下來。
他笨拙地抽出一根煙,打火機打了三次才燃起一簇火苗。
橘紅色的火光映在他落寞的臉上,煙霧吸入喉嚨的瞬間,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眶都紅了。他卻沒停下,又猛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
白色的煙霧在空氣中散開,像是要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愛戀、不舍與不甘,全都一並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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