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文,說那校尉聽得牙校霍儀“昨日那挨了打的那兩個尋來”隻言,便撿了那將軍賞下的槍棒瘡藥揣在懷裡,出得帳去一拐一拐的走路。
行至不遠便見到驛官與承節立馬等候。屁股上的傷痛未消走起來且是一個費力,便抬手招呼一聲喚他兩人前來。
那身後的牙校霍儀倒是個殷勤,一路喚了親兵搬來行軍的馬紮,親手墊在那校尉的腿彎處,叫了一聲:
“官長坐麽……”
如此的殷勤便換來那校尉一腳踢去!嘴中罵道:
“倒不是你打的!與我滾遠一些!”那牙校霍儀便是躲了校尉的腳,嬉笑了跑遠。便是與那親兵一起嘻嘻哈哈。
驛官與那承節見那些個親兵玩鬨,想是校尉挨了那軍棍的一頓好打,便是個心下有愧,趕緊上前行禮,那驛官道:
“我等孟浪,連累恩公受罰,恩公可有大礙?”
說罷,便上前攙扶。那校尉甩了兩人的手,道了句:
“誒,一點皮肉而已……”此話剛出口,且聽那邊牙校嬉鬨了學那校尉道:
“官人想聽什麼?小的唱來便是……”
那校尉與那嘻哈中稍帶了些尷尬,便是一個眼神過去令得四下安靜。轉頭,指那臉腫的如同豬頭一般的承節向那驛官笑道:
“他怎的這副模樣?”
那承節且是張嘴想回話,倒是扯了傷處,疼的一個呲牙。那校尉見他如此的模樣,且是笑的一個開懷,便是壓腰帶望那承節胸上且是一拳,嘻哈道:
“你我一樣,這臉和屁股且是要不得了!”
說得那承節連忙拱手,臉上一幅莫要取笑的表情。那校尉便是上前掰了那承節的臉道:
“好些了麽?”
那承節卻想回話,且又被那傷處扯了疼了個呲牙咧嘴,咦咦嗚嗚的說不個清楚。那校尉笑了他,便自懷裡掏出槍棒藥與他道:
“拿去,將軍宅心仁厚,賞你些槍棒瘡藥與你。”
慌得那承節趕緊跪下望營帳遙拜,又起身接過藥盒,再拜校尉。那校尉還禮,卻也忘了那被打爛的屁股,便嘶哈一聲捂了個屁股托了個腰,饒是個疼痛難忍的模樣。於是乎,三人又兩個豪爽一個尷尬的大笑。
寒暄過,那驛官、承接慌忙扶了他坐了說話,卻見那校尉連連擺手道:
“荒郊野地的,你我也不需那客套,站了說罷。”
見校尉傷痛不敢落座,兩人也隻好陪著站了。
“我來問你,城中可有些個熟識要好的?”
見校尉問下,那驛官叉手道:
“小的自幼在這城中長大,除我兄弟之外,還有過貼兄弟一十八名。恩公若有差遣,定萬死不辭。”
校尉聽罷“嗯”了一聲,搖頭道:
“倒也沒你說的那麼嚇人!將軍譴我三日內探訪城中精通縱橫,推算起課,等善數術之人……”
此話一出且是讓那驛館、承節兩人一愣。且是相互看了一眼,那驛官拱手:
“將軍尋這些人作甚?”
那承節卻一把攔了他那盟兄,口中嗚啦道:
“問便是失了敬意。”
說罷,便又捂了嘴,嘶嘶哈哈。卻又忍了疼道:
“官長,在哪尋得……”
那校尉看他呲牙咧嘴,便笑道:
“你這爛嘴,還是少說些吧!”說罷,轉向那驛官大大咧咧地道:
“便是著各商戶帳房、課館先生、和尚、道士,哦,行走算卦者也在其列。不拘貴賤,不涉男女悉數帶來供將軍篩選。可為之?”
那驛官聽罷心下盤算一番,隨即點頭,望那校尉叉手道:
“恩公放心,不消三日定可完備。”說罷,便帶了那承節拜彆,卻被那校尉揪了過來,道:
“還有,將軍在此行帳。著,驛官通曉本城庫司火速辦理,務必明日起帳。刀筆行文,海貼榜告需明日由各司衙簽押後速交帳前與將軍用印,四處張貼了招賢納士。不得有誤!”
倒是那驛官和那承節手腳快。也搭上他們那些個換貼的兄弟給力。午時不過,便有“製使招賢榜”張貼於汝州城中四館、五坊、三樓、八市、城門、館驛。更貼心的是,那幫下還有差辦立了書桌,且幫來揭榜之人記了籍貫姓名。
那招賢榜張貼的且都是些個城中熱鬨之處。於是乎,便引得行人紛紛駐足。榜下自有熟讀詩書之人搖頭晃腦的娓娓讀來。
製使欽差為何人?這汝州百姓且是一個不得而知。蓋因這製使的督窯在這汝州且如同年獸一般,年年來年年的去,倒是沒人能記住他們。況且這名聲麽,嗨!百姓自是與這督窯的製使著實的一個無感。
然這郎中麽,且因他巧工慈心恩澤了周遭的百姓,且被口口相傳哪汝州之野,且住了一位“可役天地之力”的神仙。
於是乎,便見那“神卦”招子,“起課”小旗雲集那榜下差辦的桌前。也有那綸巾儒衫之人舉了差辦簽押的小牌匆匆擠出人群,興衝衝與人分享。
咦?這有什麼好分享的?不就是一塊牌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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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話說的。國人所學,一則是謀得一個五穀填嘴,二則便是證其學。
吃喝不用多講。說這證其學。就像在這番茄網一般,大家都努力的寫小說一樣。閒暇之餘還在分享自己的小說,增了多少在讀,少了幾個催更。且是一番斤斤計較之態。
畢竟,有一種幸福叫做認可。尤其是被高於自己的人認可。那是值得炫耀的。
這一番的熱鬨倒是自家那一十八名兄弟共同施力而為,且是看的那驛官兩兄弟的眼熱,且洋洋自得之。
那街麵上的熙熙攘攘,且是擾得那望嵩樓上一人的清淨。然,卻依舊埋身於那碑文拓片之中,問下:
“何事?”
雖問,然依舊是個筆耕不停,手中洋洋灑灑。不刻那隨從侍衛入內,躬身叫了一聲“知州”報:
“今日午時剛過,街麵有製使招賢榜……”
那知州聽至此,且是筆觸稍頓。倒是他那隨從不忿望那侍衛道了一聲;
“越發的無狀了!”
那隨從口中這“無狀”何來?便是在這汝州的大事小情倒是不用知州知曉,且都明目張膽悍然的瞞了他這一州首宰便宜行事。也就是這汝河軍州之地,大宋三輔之一,有他這知州不多,無他這知州也不少。
便是如那野外獨居的郎中一般,透明到周公度接迎欽差製使,地方官員之中亦是沒有他的人影。
且是一個怪異?一州首宰且能過的如此無所事事,沒事乾躲在州衙後花園的望嵩樓上抄碑玩,不用工作的嗎?這官讓他當的也是個灑脫。說好的“法立於上而行於下”,在這汝州不作數啊?
嗨,這事,彆說汝州!放在京都汴梁那被尊為九五的那個也是個不靈。自打他登基以來就是個“說話不靈,放屁不疼”的小透明。剛開始有那向太後垂簾聽政,倒是不過一月便還政於他,然卻架不住隻這一個月將他那短命的哥哥一班舊臣換了一個乾淨。新人倒是個體貼,且是不願讓他萬事操勞,紛紛代管了去。“旨不出宮令不出京”說的就是他。
話說回來了,一個人忽悠你,你能直接抽他。但是你架不住一幫人串通起來忽悠你。所謂一人為騙,兩人為局,三人便可成市虎!且能顛倒黑白,把那假的說成真的。
此狀無解,彆說是你這個天縱之才,有“五歲朝天”輝煌戰績的知州,即便是神仙來了也撓頭。
還是那句話,權知汝軍州事,你再有“權”,下麵沒人執行也是個白搭。這“權知”麽,也就是僅僅讓你“知道”一下就行了。此乃“務要人推”。於是乎,也隻能在這衙內後花園的望嵩樓寫字了。
權力權力,有權有力。除了這手裡的權,你還得有那“推務”之力!若無鐵血的手腕,即便是你要做事,也會讓這幫手底下的人謔謔的啥也乾不成,更甚之,便是抗了你的大旗,為私利,行那荒唐古怪之事。
等到這幫看似恭貌屈身的手下者,將這山河啃得一個支離破碎之時,便任由他們那大筆一揮,書一個“萬般皆能,獨不能為君”留與後人評說。
於是乎,那此時那隨從的那句“無狀”被那知州風輕雲淡的一聲“由他”打斷話頭。在那隨從怔怔之中依舊奮筆。且用筆於那洋洋灑灑之上提筆抹了“汝帖”二字。而後,便退後遠觀,且提了筆一臉欣慰之色。
且自言道:
“有此,且不妄這一任知汝州也!”
便踱步出門,憑闌,望那夕陽西斜,日如紅丸,將這巍峨於萬仞之中的望嵩樓染就的一個漂金撒銀。饒是一個思飛雲外。
有道是:
不共眾山同,
迢嶢出迥空。
幾層高鳥外,
萬仞一樓中。
水落難歸地,
雲籬便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