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見那野狐屍身滿地,被那村民啃的個支離破碎,饒是一個心下感歎。
此乃救命之恩,倒是不能不報。無奈,便是尋遍了群狐的亂屍,彆說活著的狐狸,便是尋的一個全屍亦是一個難為。
兩人忙完,已是日落時分,且又怕了那天黑,村民又出便再無這群狐相助。此地段難久留。那劉混康便留下茅山紫符銀籙一張算是謝過那群狐的救命之恩。
且是一路奔波,跑了四天三夜,到得附近城中司衙報官,請上下了調兵的文牒與那地方,派廂兵借了日光之便行那焚村之事。
此事辦妥,這兩人看了那搶出嬰兒卻是一個犯愁,便想算出嬰兒吉凶以便定奪。
然,事出無常便是妖,此自生於無常之地,且有無常之身。且是讓那兩人傾儘所學,亦是算不出此子來往。
劉混康情急,便請出師門傳承之龜甲再測之。
然!雖燃九次,皆為不告!
二人驚恐,便覺既是天意不與,便也不敢再算。
因燃龜甲九次而不告,便中了《詩經小雅》所載“卜筮數而瀆龜,龜靈厭之,不複告其所圖之吉凶”之言,遂與此子取名為龜厭。
感此子命數之異常二人也斷是不敢讓那旁人收養,以免這異數落入左道旁門。如此便由劉混康收作兒徒帶在身邊教養。
不料此子對法術之事饒是一個天賦的異稟。
三歲降伏龍虎,五歲見得真元。
這茅山且是道法千宗,道術萬條。這廝竟是字還識不得幾個,便學已完!且無一不精,倒背如流。七歲便調得動真元,元陽燃符且是一個易如反掌!書符寫籙,皆為“武敕”!
咦?這道教的“敕令”也分文武?也是分的,隻不過“武敕”的“敕”打不出來,就是左“束”右“力”。
這兩個字有什麼區彆?區彆大了去了,從一個是“文”,一個是“力”就能看出個大概。“文敕”叫請神。也就是客客氣氣的談好了價錢回報,請你來幫忙,人家願意不願意的另說。即便是來了,也是看事,幫不幫忙的也說不一定。
“武敕”就不一樣了,那叫拘神!什麼叫“拘”說白了就是抓了頭發一把揪過來,往地上一按,你他媽的乾也的乾,不乾也的乾!沒有你挑挑揀揀的份!
但是拘神來平事的話,你得有比神還高的地位。
若,兩者都分不出個高低倒是一個不好辦。這就好比,彆人當你道了,您客客氣氣的說,勞您駕,借個光。隻要那人精神還算正常,即便是再不好溝通的主,也能扁扁身讓你過去。
你上去就一句,孫賊!不長眼啊!好狗不擋道!你才會是一個什麼結果?
再說了,人家都修成神仙了能是個善茬?得嘞,先打一架,分出個老大唄。
所以,即便是那茅山的宗師——華陽先生也不敢這樣用符咒。看遍了那茅山各代的宗師,也就是潘師正才敢這樣用符。
如此,倒是個異類。以至那些個同門的師兄皆以妖孽視之。
那劉混康更是駭然,且視其為異數。
遂用大衍之術測之,此子竟是一個“仙骨道體”!
這“仙骨道體”何解?“仙骨”者,本是位列紫府大羅金仙,因禍、因罰,或因因緣未了隕落凡塵,轉世渡劫。
然,下界之時不留仙界記憶,亦無仙家的法力,故稱“仙骨”。
然,“道體”本是指那九世修道之人,經輪回再得人身,又入道修煉。
這“道體”饒是一個難得,略不世出也。
然,這“仙骨”於茅山過往除去這龜厭便隻有一人了。此人便是那茅山第十一代宗師潘師正是也。
但這“道體仙骨”俱全者與這茅山便是一個前無古人也。
得此異數且是讓那劉混康駭然!太強大了!無論什麼法術,什麼修煉,全攏在一塊堆,都是有先天天賦決定高度的,靠“取坎填離”的後天返先天?也就想想意淫一下吧。
姚明天生的個子就那麼高,你就是把醫院的鈣片都吃完了也趕不上。韋神韋東奕大瓶的喝自來水,你也能喝成他那樣的?煉精化氣說來容易,首先你得有精……誒,還是不說了,這樣容易被封號。
回到書中,
然,此子且是一個混世魔王的性子,饒是一個惹事的根苗。
如此那劉混康便每每尋了那龜厭錯處,罰他去後山燒爐煉丹、養鹿養鶴,以期道家純陽之氣養之。又以龜甲壓其命數,使其不致歸於旁門邪道。
咦?壓了他的命數乾什麼?讓他都學一些不好麽?起碼能知白守默呀。得得得,還知白守默?你先把那“麽”去掉!有道是“學好如登山,學壞一出溜”。也從來沒有什麼本性良善之事。現代科學證明,做壞事所產生的內酚酞要比做好事分泌的多的多。
因這龜厭與這之山郎中也有這活命的淵源,索性拜了程之山為師叔。
此次便是因其自幼便是積年受罰,且是精通火窯之事。自那劉混康仙逝之後,那之山郎中亦是懼其異數,在那茅山無人能拿捏,便把他要了過來差遣,也省了這混世魔王得脫胎,災藤禍殃的種子在茅山無人震懾而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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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粲聽聞程之山敘述,甚是驚奇不住驚歎,來龍去脈清楚之後便歎道:
“不想世叔還有如此奇遇,隻是以後斷不敢再厭煩與他了。”
此話一出才知自己失語,連忙望那之山郎中拱手,賠了不是。那郎中亦是一個恍然大悟,大笑完連聲道:
“原來如此,想是這些年吃了不少悶虧也。隻是一味責打與他,不曾想還有這層意思……”
宋粲聽聞那郎中所言,又趕緊躬身賠禮道:
“啊呀,世叔恕罪,粲斷無此意……”
放下這叔侄倆敘話不提。
說那那海嵐,看了火色,查了蓮花滴漏,已過半個時辰,抬眼看那窯爐。便聽得小鐘一響,且趕緊喚窯工自爐上金門取出火照驗看。
見那爐上共有五個火照門,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排列。其門直通內爐,連了鐵柄托盤,盤上放置火照三枚。
窯工揭開火封將托盤扯出,將火照瓷片放在台上冷卻。
海嵐且記了時辰、火色,便上前查看托盤之上的瓷片。見釉色已凝,瓷胎尚未呈豬肝色。待其降溫便拿了呈與那郎中驗看。之山郎中捏了那火照瓷片驗看道
“可記了時辰火色?”海藍見問,便躬身回:
“均已記錄在冊,請司爐驗看。”
說罷,將火經錄冊第了上去。那郎中過手,將火照瓷片遞與宋粲,便取了癸部推算對應了海嵐所錄細細的看來。
宋粲接了瓷片倒是個茫然,捏在左右觀看,倒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卻在此時,忽聽那郎中叫了聲“上差”便放下手中火照,尊了聲“世叔”,且聽那郎中道:
“火照已成,所取時刻、火色,與癸部推算無差。”
說罷,將火經與癸部推算遞與宋粲。宋粲看了,上麵儘是些個黑筆天乾,赤筆地支,長短的卦相,且是如同那天書一般,饒是字字都認得,但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一時間心下慌亂,便小聲對之山郎中乞道:
“世叔教我……”那郎中聽罷,便笑了一下,道:
“瓷窯之態,因火溫而至。然火溫不可探,癸部則以定火色,以時辰而劃之。甲子為初原,而後往複至周天……”聽得此言,那宋粲腦中的兩個小人卻未出來搗亂,倒是那重陽道長的蠟燭饒是一個熠熠生輝!耳中聽了那郎中款款而談,便是化作腦子裡的一團嗡嗡作響,倒是一個心下且是一個分神,便是一個字都不曾聽得。
“以此為定,分施以火照之法則可推定所求。然釉色之態,卻因氣氛而至,蓋以施、閉之法為之,施氣多寡,閉氣時長,均有火照之法可推之。施其定法,則可使瓷釉之色固之,而又有風鼓,使氣氛施、閉可控,則可變釉色。使得其釉色而不枉費資料。氣用施、閉之法以免火耗空費……”
且是好不容易聽了那郎中的一個話口,便趕緊接了口去,便是一個起身正冠整衣一揖倒地。口中道:
“此乃妙法矣!世叔請受粲一拜!”
那郎中話未說完,便見宋粲拜下,頓不解,問道:
“上差拜我作甚?”那宋粲聽問,便是一個再頓首,道:
“回世叔問,粲聞,天青上貢,因火耗釉料而資費彌繁,汝州各窯均苦不堪言。粲,寡德非才,職卑言輕,且惜命貪生,斷不敢上表讓朝廷廢之。然,督造貢品乃職責所在,所得非道也,且不得已而為之。粲雖披甲,但每想至此則不得安寧。今聞世叔妙法,而成兩全。此乃汝州百姓幸甚,天青貢品幸甚,因何不拜?”
程之山聽了那宋粲所言便是一愣,思沉良久,便見那深邃的目光中閃出一絲光來。口中緩緩道:
“果然家風撼世,在其位謀其政,此乃大德,先思民而後顧君,乃大仁。起來,老夫且沒看錯與你。”
說罷,俯身將宋粲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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