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宋粲與奉華宮內入定禪寂,這宋邸卻亂成了一鍋粥。
楊戩那老媼死命的纏著那宋正平要那能長胡須的藥酒,宋正平哪有那種東西給他。
說童貫長胡子是喝了他們家的酒的事,倒是個以訛傳訛的無稽之談。
太監自先秦的“寺人”伊始,能長胡須的卻真真的是個鳳毛麟角。
至於這童貫為何會突破性的長胡子這等世界性的特例,也是困惑了宋正平許久。但是,總不能抓過來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沒閹乾淨吧。
然,越是新奇的事,越是為那市井之人津津樂道。這三人成虎也是個平常。
這謠言傳來倒是沒個出處,問下來都是聽朋友說來,但是卻都是一個眾口一詞,信誓旦旦。於是乎,這童貫之所以長得一副超凡脫俗之美髯,蓋因與這宋家有厚也。
不過這缺心眼的以訛傳訛,這楊戩也能信了去?
卻實不然,楊戩不僅不缺心眼,而且很精明。他的目的卻不是長胡須那麼簡單。
宦官集團是我國曆史上的一個比較特殊的團體,其特殊性是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寫曆史。
一旦皇權旁落,文官集團做大,太監集團便會隨之崛起。
無他,固皇權也。畢竟,一幫人玩的挺嗨,壓根就不讓你插嘴,甚至當你是透明的,你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那位說了,融不進去的圈子就不要硬往裡擠了!
常人可以不擠,皇帝不行。國破的時候那是要承擔主要責任的。
而且,大臣是個什麼玩意兒?具體什麼德行,我想大家在清楚不過了。
那是什麼臟的臭的都敢往你身上潑。國破家亡之後,藏了大把的金銀裝可憐,道一句“我們就是一幫打工的,彆什麼事都賴我們好不啦”。
既然知道他們這幫人的德行,你可以再找一幫人玩啊?
嗯,皇帝也是這樣想的。一看周圍這幫太監,喝?這還有一幫人呢。
而宦官、太監對皇帝也是絕對的忠誠,蓋因性命相交也。
失去了寵信的宦官太監們往往會死的很慘。
而北宋的特例在於文官士大夫階層待遇空前的好,但卻養就了這幫人一個“重道而輕君,侍道不侍君也”。
言外之意,我等是行的“大道”,而不是儘君臣之道也。
意思就說是說,我們是為了與這“士紳大夫治天下”才勉為其難來做官的,且不是沒事乾伺候你這皇帝。
卻將此視之為“文人風骨”,而傲視一切。而待國破家亡不可收拾之時便推給皇帝,言其“萬般皆可,唯不可為帝”也。
耶?你這“士紳大夫治天下”話說的當屁放啊!有道是:
三尺龍泉膽氣豪,
萬馬軍中且逍遙。
任你龍行天地間,
怎奈我有筆如刀。
得罪我?姥姥!我能編點花邊新聞寫死你!
所以,有得靖康之恥,徽、欽二帝做得例子,後世帝王便對士紳官宦便是嚴苛了些。
然,這成效麽,似乎也不是太大。
自此後,五百一十七年,倒是給了一個時光再現。庫無國帑,軍無餉糧,天下之財儘於士紳官員私藏。最後逼的那皇帝殺妻弑女,煤山上三尺白綾,披發遮麵。
然,國破,有李賊闖王者,入城酷索竟得銀千萬之巨。卻做的“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國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關心”此等佳句貼金於麵。
國破家亡,文武群臣皆該死!但凡能有條活命那都是個恥辱。而不是待到國破家亡之時,便再認新主而輔佐之。是為大明雖強,然,隻得一索白綾,披麵環首。宋人雖弱,卻也有崖山老臣負幼帝投海,軍民十萬相伴殉國也。
閒話扯遠,且回書中。
楊戩此次如此的賣力,便是為拉攏宋家而來。
無他,皇帝身邊沒人了。扳倒了那個礙眼的蔡京,一幫人都額手相慶。但是這副作用立馬就出現了。什麼副作用?出缺唄!這缺,你總的補吧?於是乎,朝堂群黨相爭再起,後宮亦是一個蠢蠢欲動。
咦?不是說隻有兩黨麽?怎的說是個群黨?
問得好,自高濤濤之後,單單那元佑黨便分裂成了“洛、蜀、朔”三派。在擊逐變法派的同時﹐內部掀起了具有地方色彩的派彆鬥爭。
這種狠起來連自己人都背後下刀子的彪悍作風,致使朝堂事事掣肘,誰也不能成事。
卻是為爭而爭,為鬥而鬥而。乃至政出多門,令下而不行。倒是一個旨不出宮,令不出京。
此間原因蓋因幾派皆強,而中立者不得活也。
所以,也沒人忠什麼君,全奔著心中所謂的“大道”去了。
而何為“大道”?卻隻存於書中警言爾,時時念出而伐異見者也。
皇帝?什麼皇帝?能每天按時上朝,打卡上班已經算給你麵子了,想那麼多乾嘛?畫畫去啊,乖。
如此,這作官家的卻是看不明白?徽宗又不是傻子,看得明白又能怎樣?無權也。
蓋因那句“是與這士紳大夫治天下,而非於百姓治天下也?”。且用此等言語哄得後宮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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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官家不從,好吧,便是依了高皇後的先例,再搬出個皇帝的老娘向太後,濤聲依舊吧。
數月後向太後去世,皇帝親政。
皇帝趙佶登基伊始便已“建中靖國”表明心跡。其中之意自是不言而喻。
且是結束這黨爭吧,大家都中庸一些,在國事上下點功夫。
大家也彆鬨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好了,國家就好。這盤口大家都有好處的啊?非得鬨到不可開交麽?
然,卻是不行。這不爭得個水落石出,怎又肯去善罷甘休?
而你這官家也不開眼,放著“無為而治”不去,卻非要“建中”?還他媽的“靖國”?
國家不安定了嗎?還需要“靖”?我們怎麼沒看出來?這不是明明白白的說我們瞎尼瑪摻乎麽?
於是乎,便又拉出一個元佑皇後孟氏,繼續對抗!
這皇帝一看,這幫人,他媽得魚肉熊掌都吃啊!
好吧,既然你們那麼不要臉,就不要怪我耍潑皮了。
於是乎,這“國”“靖”了不到一年便是一個“崇寧”!重拾新法,繼續改革!咦?怎的不“靖”了?
實在是沒辦法“靖”!
神宗朝,也隻是元豐、元佑兩黨。
到得哲宗朝,那元佑黨又被拆分為洛、蜀、朔。而元豐黨又不肯歇伏。
哲宗親政,啟章敦為相,全麵恢複變法新政,嚴酷打擊元佑黨人。
打擊打到最後,元佑黨團沒乾掉,自己卻死的一個稀裡糊塗。
徽宗承繼,向太後“主軍國是”。繼續繼承高太後遺誌。於是乎元佑黨再起。這朝政比先秦那會還熱鬨。人家那會才是一個“六國大封相”,你這林林總總七八個團體擱在一塊堆。
到的如今,倒是想讓雙方,不,不,不,是八方握手言和到也是個枉然,因為都殺紅眼了。
既然是這樣,那就強使“國”“靖”!起碼令政府行事回歸正常!鬨吧?不giveaitteorseesee真還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