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除了算命,這玩意也能算點其他的。
比如說推算,比如說模擬。
我國古代的數學發展方向,和西方邏輯鏈的方式有些個不同。具有實用化,算法化,和機械化的特征。
比如方程術,正負開方術,四元術,大衍求一術,招差術等等。
那為什麼沒有現在科學算的那麼準確呢?
這個,怎麼說呢?按我老爸訓我的話說,就是“槍打的準不準,是你瞄不瞄的準的問題,不是多加幾條槍的問題”就是給你一萬多條槍,你啊瞄東打西,也是個浪費子彈。
如是,且是把藝學精了再說實際運用吧。
不難解釋,這“旬空驛馬”便是那幫北宋的數學家們。
且彆小看於他們,中華之數學頂峰且在宋元!而不僅僅是詩詞歌賦,風花雪月。
這幫數學家能放肆到什麼程度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大衍求一術”、“正負開方術”包含了現在計算機語言中,結構平易算法的基本結構和基本要素。
那程鶴便是受其家學影響,也是義無反顧的走上了這“旬空驛馬”的道路。
如今也是算得銀錢且是不夠,唾麵自乾的受那大相國寺主持揶揄一番。
心下正在煩悶之時,卻看那殿前司兵丁經過。且是暗自一喜,心下有了主意。這在京中吃喝住宿也是齁老貴的,何不去那宋家找那宋粲,如此這般倒是能省些個吃喝住宿的銀錢也!
想罷,便覺那山鮮海味就在眼前,暖閣熱湯的圍至周遭。
然,這好事且是個不能想,倒是能亂了心性。
於是乎,便將那腰帶緊了三緊,吞了口水拉了他那匹老馬一路奔那宋家而去。
一路到得宋邸,抬眼看,卻是一個真真的傻眼。
昔日門庭若市的宋家,如今卻是冷冷清清。
見那門前英招無光無華,黯沉沉的立在那裡。往大門看去,便也是個朱漆剝落。
饒是一番,粉牆黛瓦去了顏色,汙了水痕。青石台階斑駁,滿是青苔盤亙。
便是那門當之上亦是一個空空如也,不見那門楣牌匾。
門上銜環椒圖鏽跡斑斑,幾不辨其形,且是一個陰濕潮寒之態。
門前左手青龍扶蔭,卻是樹皮崩壞,斷枝滿地。
往日,一個富貴積善之家,現如今,卻正眼前這荒涼之態毫無生氣可言。
那程鶴夏末之時,也曾到過這宋邸。彼時,且是帶了兒子奔喪而來,接回父親,之山的遺骨歸鄉而去。
閒暇之餘,也讓兒子程乙看過這府邸。
饒是一個盛陽開局,一番陰陽的調和。門前的那顆杏樹,饒是一個枝繁葉茂,且是遮了半條街去。
即便是艮位有失,卻也不至於現下如此的破敗不堪也!
如今這宋邸,那陰濕之狀卻比那荒村野廟怨氣還大了些個,幾與凶宅死地無疑。
莫說是常人,就連自家的那匹老馬且是任他拽打了,也不願再往前一步。
那程鶴看罷心慌,便趕緊上前叩打大門。然,剛剛抬手,那門上銜環椒圖卻是一個觸之即成齏粉,紛紛灑灑掉落在地。那程鶴駭然,望了手上那椒圖的殘渣怔怔。
卻在此時,門開,卻見門內一年輕的道士,半開了門上下打量了他。
見他且身著內六品服色,觀其顏色亦非那是非之人,便開大了門,正身起手道:
“善人何為?”
那程鶴見了大驚,便趕忙後退兩步,仰頭,又仔細看了那宋家府邸大門。
心道:卻是宋邸無疑也?怎得不見故人?
想罷,便又上下打量那年輕道士,拱手問道:
“敢問道兄,此地可是禦太醫正平先生府邸?”
那年輕道士還未回答,卻聽得院內有人問道:
“伯亮,何人喧嘩?”
聞聲便見一道長走來,那年輕道士見了連忙閃身,躬身施禮道:
“師叔。”
叫罷,也是個搖頭。那道長上下打量了那程鶴一番,便打了一個問詢,起手道:
“茅山怡和起手,敢問尊駕?”
那程鶴聽了那怡和道長報了家門,道是茅山的弟子,慌忙叫了一聲:
“原是師兄!”
說罷趕緊正冠整衣,躬身拱手回禮道:
“師兄在上,弟,慈心程鶴。”
怡和道長聽罷,便是眼前一亮,早就聽說這師父劉混康俗家的結拜兄弟乃非常之人。倒是卻未曾謀麵,如今且是有緣,得見了他的後人了麽?心下想罷,口中叫了一聲:
“嗚呼呀!”趕緊撣袍,正冠,躬身叫道:
“原是師兄到了。”
說罷回身吩咐那孫伯亮道:
“快快接了你師伯去!”
且是一番親兄熱弟的將那程鶴迎入。
隨那怡和道長進府,那程鶴且是心下一緊。但覺院內怨氣甚重,饒是個心下惴惴。
又見那開封府仵作來回穿梭其間,且有大不祥之感。
心下怪道:怎的他們在此?
雖是有些個準備,然依舊心下大駭也!心道,怎的會有這些人在府中?
待過了蕭牆,目之所及卻依舊是個觸目驚心!
直驚的那程鶴瞠目結舌,不得言語。
怎的?
程鶴卻見,那原先枝椏參天,可蓋前院的百年銀杏,如今,已是個病病歪歪,殘枝一地。那曾於他父親半喪之禮的大堂,現已崩塌,且作廢墟,殘磚爛瓦的堆坐一團。
殘磚斷瓦散落於房基之上,且有幾根楠木的大柱,依舊倔強了,硬撐著不肯倒去。
堂前樹下,且是個遍鋪了白布。見白布之上有物密密匝匝,有開封府仵作遮了口鼻掛了黃符來回穿梭其間勘驗記錄。倒是心下更是一個奇怪。且有自問了一句:他們怎的在此?
然,且細看那白布之上,便又是一個觸目驚心,那是甚物,且是皆為殘骨也!
那程鶴看罷便是一個腿軟再也站立不住,那怡和道長慌忙扶了他,道:
“師兄且安,好在家主無礙。”
那程鶴聽了抬頭且拖了哭腔問道:
“積善之家,怎得如此?”
此話,倒是問的那怡和道長一個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