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處?因為有風險就不做生意了?
商人重利,回答也是個絕對的簡單,就三個字“不可能!”
有風險,與人分攤了去便是。反正就是一場豪賭,贏了大家分錢,輸了一起挨餓。
但是這事卻是個說來容易,做起來難。合夥?這世上最不能乾的就是合夥,那叫一個是個心懷鬼胎,爾虞我詐。
如何分攤風險?且是那上海務各個商家既忌憚其危險,又渴望其大利的難題。
但是,這動不動的就是個血本無歸,風險毫無一個定數饒也是個嚇人,著實的讓眾望而怯步,然財帛的誘惑之下,又讓人蠢蠢欲動。
於是乎,此時,這“河間先生”便奇跡般的出現了。
這河間先生倒是個奇葩。
以河間商號為名,設市梅龍,蓋了私章的“鹽鈔”為抵押,謂之曰“海票”。
以募集眾商家之資共擔風險。時人稱之“梅龍海市”。
船歸,便憑借“海票”按比例共分其所得。
船若失,便大家拿了那“海票”仍作“鹽鈔”賣了去,也能換些個大錢度日。
儘管依舊逃不得一個虧字,也總好過那血本無歸傷了筋骨。
如此,便是個兩廂情願的一個願賭服輸。
然,梅龍海市的妙處且不在於此。
也不知道這“河間先生”行了什麼妖法,那叫一個消息頻出,忽上忽下,擾的人心緒不寧。聞聽風信來,便為了少些個損失,中途退出者奇多。
那河間先生倒是不拒,一一折了價回購出售的海漂。而後,且又能借了消息另尋了商家高價賣出。
單就這一進一出的,居然能有萬貫的大錢回來,且不用那海船回港便能獲利三倍有餘!
然,此間旱澇保收之妙法倒也不與人道來。亦有能者效仿之,然這算且是一個跟不上趟,往往也是個利少事多,成了一個雞肋。
那兄弟倆一個酒酣耳熱,一個口齒伶俐,一番插混打趣的娓娓道來,饒是讓眾人聽得迷迷糊糊,卻也是個樂在其中。
然那宋粲聽的亦是恍惚,且也不曾見過那“海舶之大”,亦不可想象那“百萬貫”是個多少錢來。
這玩意兒真能賺這麼多錢?
按現在對一個企業的評估,來分析這個企業到底行不行,主要是看他的“核心投入產出比”。
商家需要有固定資產,無形資產,商譽,這些核心投入加起來能產生多少收益。
固定資產?這個好理解。
無形資產,就不好說了,且是看這個企業有多少專利,有多少研發人員。
然,這河間商號的五星次產,且在一個“算”!於彼時的梅隴乃至全國的出海港口,都是一個獨步的存在。
憑借了這一個“算”字,便是賺了個盆滿缽滿。然後,又拿了大錢大量並購了那些破產的船隊。以次作為其固定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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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收納海圖,雇傭富有經驗的航海人員,來增加每次海貨的安全性。
彼時,海貨的安全性則最直接決定其商譽高低。這也是無形資產的存在。
有了這兩個保證,且是引得眾豪民競相購買河間的海票。
一時間船隊還未海,竟然讓那河間商號不消投入自家的大錢,便可掙的頭份的分紅。
這夯裡琅璫的一席話且不止讓那宋粲震驚,即便是旁邊的陸寅,亦是聽得一個瞠目結舌。且一目光呆呆的望了自家同樣瞪眼的主子。
驚詫之餘的宋粲,口中卻喃喃了一聲:
“梅龍海市?”
經得汝州的一任督窯,想那汝州地方,且是為了那點年不過數十萬貫的汝窯瓷貢,朝堂兩黨便能將那人腦子都打成狗腦子。
且是行那滅窯門、搶天青、傷人害命。劫皇貢、殺欽差的逆天之事。
待東窗事落得一個殺身填命的下場。
殊不知這班人等殫精竭慮,機關算儘,辛苦了一年,且還不如這“海舶”區區一船之利!
見宋粲愣神,陸寅自是知曉其間的根苗。
便也不等主家的吩咐,遂裝出一個驚訝的麵目出來,望了那兄弟,驚叫道:
“焉有此事哉?!”
話音未落,便覺自家裝的有些個過分,遂,又撓頭嬉笑了道:
“若真有此事,這河間先生定是那世外高人也!”
宋粲聽了陸寅這插混打趣的話來,便穩下了心神。
卻又是一個垂眼,看了那桌上之“鹽鈔”。
心下道:能將這“鹽鈔”如此的用來,饒也是個聞所未聞。京中童、蔡二翁得知,且又不知能作何感想。
然,這“鹽鈔”加急加密的送至邊寨與我。此時想來,倒也不能說是一個怪哉了。
宋粲心下所想,眼睛卻昏昏的望了拿酒桌上酒碗壓了的鹽鈔,隨風而動,饒是顯得有些個輕飄。
然,聽了這倆兄弟這一番高談闊論,卻又是一個百思不得其解。
不遠處的龜厭見了那邊的熱鬨,宋粲的愁容滿麵的沉默,亦是個揪心。遂托了碗伸手,問那顧成:
“鹽鈔何物?與我說來……”
顧成見這話問的突然,便也是個不敢不答,遂將那酒碗斟滿,絮絮叨叨的講鹽鈔之事說來。
不說這邊顧成、龜厭,一個絮絮叨叨說,一個囫圇吞棗的聽。
那邊宴席上,卻又是一個推杯換盞的熱鬨。
卻又聽得那奚昆接了那陸寅的話頭道:
“雖不是世外高人,卻也深居簡出,幾不與世人相通……”
這句“幾不與世人相通”著實的讓那陸寅心下一涼。
看來想去結交,也隻能指望著兄弟倆引薦一二了。
然,剛將手拱起,拜托之詞還未出口,便聽那奚昆又大了舌頭道:
“萬事皆有其父代為支應。即便是如我等……”
說罷,便是望了自家的兄弟攤手。
於是乎,又見兩人同時的搖頭哈哈。
見這兩人相視而笑,陸寅那拱起的手,此時也顯得有些個尷尬。
卻將那眼神飄向望了那被封吹的飄飄忽忽的鹽鈔,呆呆發愣的宋粲。
心道:這高人便是見不得了麽?卻又是個不甘心。
遂,斟了酒與那奚仲,道:
“此乃大隱於市麽?某,不得拜望實屬憾事一件。”
此話,卻讓旁邊伸碗要酒的奚昆一個瞠目過來,驚奇望了他,又嬉笑了道:
“這話說的不實在!”
還未等陸寅詢問,便見奚仲飲了酒,抹了嘴笑道:
“於我等而言,且是天大的難事,卻隻需小帥片紙點墨便可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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