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麵,由於軍隊和官僚隊伍大量冗餘,增加了政府的財政支出。
一方麵,科舉製度,讓官僚地主階級取代了門閥士族,但是,這種進步也不能說是一個什麼好事。
隻能說是剛送走了惡虎,便又來了群狼。
還是同樣的味道,同樣的培養,地方的官吏與當地的地主、豪民沆瀣一氣,將那瞞報土地,逃避賦稅的事,又重新做了一遍。
於是乎,一邊是官員、豪民欲壑難平,一邊大量的流民成兵。
然,又是一個“恩逮於百官唯恐其不足”,令百官饒是一個個有恃無恐的作妖。
這活乾得好,我隻管在前麵一路的侵地盈利,自有朝廷在後麵幫著負責善後買單。
這錢掙的!跟地上白撿的一樣啊!那叫一個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白要他媽誰不要?
如此,便是兩下一個合作愉快,將那一個何樂而不為的濤聲依舊?
但是,他們這樣是快活了,然,國家就很慘了。
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一片的大好河山,萬頃的良田,卻是一個“富者有彌望之田,貧者無立錐之地。有力者無田可種,有田者無力可耕”的手不上稅來。
但是,稅收不上來是你自己的事。養那麼多官,那麼多兵的錢,你還的一大子的不能少!
怎麼辦?
宋那會兒,我不知道,不過,就現在人分析的結論是,國家財政上的危機,很大程度上來源於支出和收入之間的失衡。
現在有現在的解決方式,然,宋,也有宋的解決方式。
財政空虛?不能夠!
想不空虛?那就玩了命的搜刮唄。
於是乎,納稅戶除按規定的數量納稅外,又被加上了那“支移”和“折變”的兩項。而且,這新來的兩項且不在稅手之中。屬於稅收的附加。
那位問了,什麼是“支移”和“折變”?
“支移”是,你用物品交稅的話,官府可不負責運輸,交稅的就得負責一路運輸費用。
自己不能運輸?好辦!折算成錢!交了錢,我幫你運輸。於是乎,就有了這“折變”。
不過,無論是“支移”和“折變”都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基本上都是地方官府說了算。這就沒辦法說了,那叫一個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啊。
更甚之,除兩稅外,還有“丁口賦”和各種各樣的“雜變稅”。另外還要服徭役和差役。也就是不給錢的,無償負責官府基層工作的“誌願者”。
不給錢能行?
徭役不好說,就是些個自帶糧草的牛馬,乾些個賣大力丸的活,倒是一個能躲就躲。
但是,差役,就不一樣了。那是要負責管理地方基層行政事務的。如皂隸、快手、捕役這些個職役。
所以,花了錢也要搶著乾。
但是,既然是作為地方無償使用,又負責一些具體行政事務的“誌願者”,你就的給他們一些相應的執法權。
你都無償使用了,那就不要怪這些個“誌願者”用手裡些許的執法權,去撈些個“吃完原告吃被告”的外快。
於是乎,這些個“誌願者”平白無故的外快,更是與無辜的平民百姓,又是一個雪上加霜。
這就導致了北宋看似歌舞升平,繁花似錦。看上去一個豪民之富可敵國,然,政府卻是個積貧積弱。
這種情況並不止這徽宗一朝才有的。要不然也不會有文人士紳口中,那範仲淹的“欺罔擅權”、“懷奸不忠”,也不會有介甫先生的“安石之亂”。
不過,定下個史書上一個“安石之法亂天下”算是客氣的了,要不是皇帝看的緊,你看這幫士紳弄不弄死他就得了。
那位說了,哪有那麼嚴重?
哦?你看看商鞅吧。
那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倒黴蛋死的就很慘。
儘管如此,那“熙寧變法”的王安石,亦是背負“卒之群奸嗣虐,流毒四海,至於崇寧、宣和之際,而禍亂極矣”好幾百年罵名。
再看看那個王安石的繼承者,蔡京吧,這貨到現在還在被黑,且還是眾口一詞的黑了近一千年。
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蔡京?那是個已經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的奸臣!你怎麼能說他的好?
哇,說的好有道理。
好像那幫士紳階層放高利貸、侵地、倒賣國家稀缺資源、貪汙軍餉、濫收稅賦都不違法一樣。
上麵的哪一項,單拎出來,無論放在那個朝代,各個都是個禍國殃民罪過。宋之民窮,兵弱,財匱,那是士大夫們集體性的無恥行為導致的。
而且,那吃相,基本是個沒眼看。
一個靠“田”吃飯的國家,最後活生生的被這幫人把“田”玩成了一個最大的“負擔開銷”。
彆說宋代,就看看現代一些國家的做法就會明白:如果一個國本基礎不能得到很好的維護,那麼民生問題就真的具有很大的殺傷力了。
蔡京?雖算不得什麼好人,然也有“崇寧初,蔡京當國,置居養院、安濟院……三年,又置漏澤園”留名《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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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鰥、寡、孤、獨有院以養,病者有坊以安濟,死者有園以葬”。
此等社會福利製度,後世元、明、清三朝,乃至民國,都不曾有超其左者。
且不說彆的,看看那會的漏澤園,再參照一下咱們現在墓地的價格唄?
死得起麽?
茶、鹽、酒等專賣管理模式現在還在用。
“崇寧興學”,無論是對宋,還是現代的教育的發展,都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如上,且是事事關乎國家安全、國計民生。
以上,亦是一個《宋史》上字字句句可查。
鄙人才疏學淺,書雖讀的不多,且懵懂無知。
然,觀《宋史》之零星記載,觀其做事,便是將那眼睛揉了再揉,也不曾找出此翁的一個“奸”字在裡麵。
卻翻遍了“忠臣”傳記,倒是無有人能創下如此造詣。
有幸者,史官風骨彪悍,下筆如刀,以“宋史筆法”書之。讓我等後輩有閒暇之餘,於字裡行間可一一尋來品味。
但是,關於十一世紀,宋朝的那場改革能在今日引起中外學者的興趣,端是在他的經濟思想和現代的眼光接近。
所謂“新法”,不外乎是將財政稅收大規模的商業化。
其方針乃是先用官僚資本刺激商品的生產與流通。
如果經濟的額量擴大,則在稅率不變的情況下國庫的總收入仍可以增加。
這也是現代國家理財者所共信的原則。
而且,也為之建立起了一整套從培養到選拔到任用,再到監督的,較為完善的人才機製。
但在國內,對於這場變革,我們似乎是中了一個魔咒一般,且研究的不是那麼深刻。
亦是鮮有學者史家敢為其言,依舊是“我姑勿論安石之法,已先當誅安石之心”也。
耶?說好的對事不對人呢?
這是不是跟現在那句“拋開事實不講,你不覺得你有錯在先?”不要臉的說法,有些異曲同工?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似曾相識的作風,且是一個頻頻現世於今,倒是與人一個怪哉的撓頭。
但是,碰上這路流氓,你橫不能跟他說,那位同誌,在您義正嚴辭的發言之前,是不是先把您那大褲衩子往上提提嘿?
不過,這種先耍流氓再說訴求的做法,到現在還在大行其道,果然,這世道不曾改變啊。
不過,姑且不論這對事也好,對人也罷。
介甫先生和他的繼承者的理想、思維和方法,目前,卻被更多的國家接受、繼承、學習和運用。
且是那介甫先生的《上仁宗皇帝言事書》中有言:“天下之財力日以困窮,而風俗日以衰壞”倒是一語中的。
然,豪民亦是民,也是這個國家的子民,也沒那麼壞吧?
賺了那麼多錢,總得回饋社會,反哺這個國家吧?
倒是你想多了。
父母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了你三年。供你吃喝用度,上學社交,又是二十年。
然,日後將這二十三年還與父母者卻是個鮮有。也彆說著二十三年,能還上那把屎把尿三年的都難找。
更不銷說甚還“錢”的事了。
而且,這錢是個好東西,但凡進了腰包要他拿出來卻是一件天大的難事。
除非就剩下兩個選擇,要命還是要錢?
不信?你大可借錢給彆人試試。
什麼仁義?什麼道德?什麼骨肉親情?什麼哥們情誼?什麼國家法律?什麼江湖規矩?通通給我玩去!
無他,隻能說一句“人者多欲,其性尚私”。
以至於現在流行了一種說法:“如果你想和一個朋友絕交,就大膽的借給他錢吧。”
而逆推可得“如果不想和某人玩了,那便問他大膽的借錢吧!”。
曆朝曆代,國內動蕩也罷,外族入侵也罷,曾幾何時能見幾個“巨賈豪紳”傾儘家資保家衛國?
有倒是有,且看在這幫人中占多少比重。
不過,絕大多數的豪民,遇到戰亂便也是卷了浮財,拿了金銀,拖家帶口,或遷徙遠地,或遠渡重洋,追求自家的詩酒田園去也。
拿在這個國家賺的錢,去享受其他國家的公共或非公共的資源去。
道理很簡單,《醒世恒言》三五有載:“良臣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奴仆雖是下賤,卻也要擇個好使頭”。
這話雖惡毒倒也是個真章。
也彆不相信,看看那些個跑出去的富豪就是了。
彆人似乎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更有些人至今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介甫先生看明白了,於是有了王安石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