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碼布料按照成本價出。
二十萬碼常規布料回頭五塊五一碼出。
你這麼做,三叔他知道嗎?
孫中壘幾乎要吼出來,實際上他的確吼了出來,“你這是拿廠裡的利益給你貼金,三叔他知道你這麼做嗎?”
梁敏白了他一眼,繼續講電話。
看著麵帶喜色的梁敏,孫中壘想直接把她拽到廠長辦公室。
在三叔麵前,揭穿她的把戲!
梁敏餘光瞥見,聲音都大了幾分,“太感謝了沈穗姐,我也希望往後咱們的合作能一直愉快保持,那我先不打擾您了。”
放下電話的瞬間,梁敏臉上笑意消失,“你鬼叫什麼?這個價格我請示過廠長,不信你去找他對質。”
孫中壘聽到這話懵了,“三叔怎麼可能答應你,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梁敏冷聲一笑,“孫中壘你的腦子是丟到糞坑裡了嗎?怎麼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這批貨必須處理,隻要拿回成本價那一棉廠那裡就可以平賬,不然製衣廠那裡就要拿錢賠償這筆貨。”
製衣廠的幾個大股東,有誰願意拿出這筆錢來?
哪怕是走公中賬目,那也意味著回頭分紅的錢會少一筆。
“你打算拿這個錢嗎?成本價賣給你,二十萬拿來。”
孫中壘覺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前所未有的礙眼。
“我看就是你跟沈穗串通好了的,她肯定沒少給你好處費吧?”
“當然,給我可多了呢,你羨慕了對嗎?那且羨慕去吧。”梁敏的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嘲諷。
孫中壘氣得胸膛起伏,“你少用這語氣跟我說話,成本價處理也就罷了,你竟然還降低出廠價,你有沒有想過,沈穗倒手一賣,就能賺不少錢。”
梁敏斜了一眼,“二十萬碼布,她倒手賣出去能賺多少?”
“賬不是這麼算的。你給她這個價,萬一她跟彆人說了,那其他人也要低價,怎麼辦?到時候廠裡還怎麼出貨?”
“說你蠢你還不承認。”梁敏冷哼一聲,“你以為賣出去的布料都一個價?傻逼,現在是賣方市場,國內就咱們一家能做牛仔布料,他們不找咱們買找誰買?”
孫中壘被說的有些詞窮,但又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在強詞奪理,“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賣方市場,那怎麼就沈穗一個潛在客戶?”
梁敏聽到這話扯了扯嘴角,“去問你爸呀,這布料要是沒竄色,我用得著這麼低聲下氣的做孫子?”
隻一瞬間,原本臉紅脖子粗的人,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梁敏淡淡瞥了一眼,起身離開時把話筒放了回去。
哦,剛才吵架都沒留意,竟然沒掛斷電話。
孫中壘壓根沒留意,他被堵得啞口無聲,先一步離開了。
不然留在這裡做什麼?
生氣填飽肚子嗎?
沈穗聽得直樂嗬,梁敏還挺會氣人的。
殺人誅心,來了致命一擊。
不是你爹玩忽職守,我用得著這麼辛苦?
找我算賬前,要不先去問問你爸為什麼坑兒子?
如果孫中壘真去找他爹算賬,那才是真的蠢。
親叔侄還能比得上親兄弟?
當初托舉孫廠長的,可不是孫中壘,是孫中壘他爹。
不過孫中壘年輕,說不定還真就去找他爹算賬了。
真要是那樣,梁敏做夢都能笑得嘴抽筋。
談妥了價錢,沈穗當即作出安排,讓喬大軍去一趟廣州。
先把兩份合同落實,再把貨帶回來。
反正她不著急,也得做足姿態,這樣才顯得梁敏說服自己不易嘛。
至於沈穗為什麼不親自去。
那樣就太重視啦,反倒是會讓一棉廠店大欺客。
雖說現在還在跟梁敏合作,甚至沈穗接下來還要送給梁敏一個功勞。
但……
她畢竟是孫廠長的親外甥女,說不定哪天就又血濃於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