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濃稠的墨汁，將山洞裹得密不透風。篝火漸漸弱下去，隻剩下幾點火星明明滅滅，映著角落裡熟睡的身影——李玉靠在岩壁上，眉頭微蹙，許是還在夢裡與風浪較勁；小九蜷縮成一團，觸手搭在旁邊的枯樹枝上，呼吸均勻；怪老頭的呼嚕聲斷斷續續，像漏風的風箱，倒給這寂靜添了幾分生氣。
玉珊和泉靈兒並肩坐著，離篝火最近。玉珊的神披風鋪在身下，卻總覺得後背發涼，洞壁的潮氣像細針，順著衣領往裡鑽。她側頭看了眼泉靈兒，對方正用劍鞘輕輕敲擊著地麵，眼神警惕地望著洞口，顯然也沒睡意。
不遠處，李俠挨著婆婆坐著，少年人強撐著睜著眼，眼皮卻不住打架，婆婆輕輕拍著他的背，自己卻始終望著洞口的方向，拐杖就放在手邊，隨時能抄起來。
“總覺得……這島太靜了。”玉珊壓低聲音，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連蟲鳴都稀稀拉拉的。”
泉靈兒點頭，劍鞘停在半空：“剛才找山洞時，我好像看見崖壁上有抓痕，不像是野獸弄的。”
話音剛落，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怪叫——那聲音尖銳得像金屬摩擦，又帶著鳥雀的淒厲，“嘎——”的一聲劃破夜空，在寂靜的島上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李俠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下意識往婆婆身後縮了縮。婆婆握緊拐杖，沉聲道：“彆出聲。”
玉珊和泉靈兒交換了個眼神，緩緩站起身，腳步輕得像貓。泉靈兒握緊長劍，玉珊則將靈力悄悄注入神披風，邊緣泛起一層微光。
怪叫聲斷斷續續地傳來，時而近，時而遠，像是在洞外盤旋。李玉被這聲音驚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泉靈兒和玉珊的架勢，立刻清醒過來，伸手摸向乾坤筆：“怎麼了？”
“有東西在外麵。”泉靈兒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死死盯著洞口的藤蔓，“聽聲音，像是某種大鳥。”
怪老頭也醒了，打了個哈欠剛要說話，被婆婆一個眼神製止。小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到洞外的怪叫，嚇得瞬間清醒，觸手緊緊纏上李玉的胳膊。
就在這時，洞口的藤蔓忽然動了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撥開。一道陰影投了進來，形狀像隻巨大的鳥，卻比尋常鳥類大出數倍，兩隻發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正往洞裡窺探。
“是‘夜啼鳥’！”怪老頭忽然低呼，聲音發顫，“古籍上說，這鳥專在荒島上出沒，晝伏夜出，最喜歡啄食活物的眼睛！”
那夜啼鳥似乎被洞內的火光吸引，發出一聲更淒厲的叫，猛地撲向洞口！泉靈兒反應極快，長劍一揮，劍氣斬斷了它幾根俯衝下來的羽毛，火星濺在羽毛上，發出焦糊味。
夜啼鳥吃痛，盤旋著後退了幾步，卻不肯離去，在洞外焦躁地撲騰著翅膀，怪叫聲震得山洞頂上落下簌簌的塵土。
“它怕火。”李玉迅速往篝火裡添了些乾柴，火星“劈啪”爆開，火光瞬間亮了幾分，洞外的陰影明顯退縮了些。
泉靈兒趁機衝到洞口，長劍對著夜啼鳥虛劈一劍，劍氣帶著勁風掃過，逼得它再次後退。“得想辦法趕跑它，不然它會一直守在這兒。”
“我來試試。”李玉握緊乾坤筆，走到泉靈兒身邊，靈力注入筆尖，在空中畫出一道火焰符，“去！”
符紙化作一道火光，直衝向夜啼鳥。那鳥顯然怕火，怪叫著躲閃，翅膀被火焰燎到一點，更加瘋狂，竟不顧一切地再次撲來，巨大的翅膀幾乎要堵住洞口。
“小心它的嘴！”怪老頭大喊。
玉珊神披風一揮，化作一道屏障擋在洞口，夜啼鳥的尖喙撞在屏障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被彈了回去。就在這瞬間，泉靈兒的長劍如閃電般刺出，精準地劃破了它的翅膀。
“嘎——！”夜啼鳥發出一聲慘叫，帶著流血的翅膀，終於不敢再戀戰，撲騰著飛向遠方，怪叫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洞外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眾人急促的呼吸聲。泉靈兒收劍回鞘，額角滲出細汗：“這東西怕是會召來同伴，咱們得加固洞口。”
李玉點頭，立刻和李俠一起搬來幾塊巨石，堵在洞口兩側，隻留下中間一點縫隙透氣。篝火被加得更旺，火光映著每個人緊繃的臉。
“看來這島……比咱們想的更凶險。”婆婆歎了口氣，摩挲著拐杖上的辟邪符，“今晚怕是睡不安穩了。”
李玉將落星石掏出來，放在篝火旁，柔和的光芒驅散了些許寒意：“輪流守夜吧。我先守上半夜，下半夜換泉靈兒。”
眾人沒有異議。夜色依舊深沉，山洞裡的篝火跳動著，映著彼此守護的身影。洞外偶爾傳來風吹過崖壁的嗚咽聲，卻再沒聽到夜啼鳥的怪叫。隻是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荒島的夜晚，絕不會這麼輕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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