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俠蹲在篝火旁，用樹枝戳著烤焦的野果，餘光瞥見李玉三人消失在林子裡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塊石頭。他狠狠將樹枝插進沙裡，霍然起身：“我去撿藤條！”不等婆婆應聲，便氣衝衝鑽進了半塌的山洞。
洞內的腐臭味混著潮濕的土腥氣，他踢開擋路的碎石，東瞧瞧西摸摸。指尖劃過岩壁時，忽然觸到塊凸起的石塊——石頭表麵光滑如鏡，與周圍粗糙的岩壁格格不入。
“什麼玩意兒？”他好奇地叩了叩，石頭發出空洞的回響。
這一叩不要緊，整麵岩壁突然劇烈震顫，碎石簌簌落下。李俠慌忙後退，卻被另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倒，後腦勺重重磕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哎喲！”他捂著腦袋坐起來，正要罵人，卻見方才絆倒他的石頭正在緩緩轉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石頭表麵浮現出暗綠色的紋路，像活物般扭動，最後竟拚成個魚頭形狀的符文。
“咕嚕嚕——”
地底下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岩壁上的石塊接連轉動，縫隙間滲出幽藍的光。李俠目瞪口呆地看著整麵岩壁緩緩凹陷，露出個黑黢黢的洞口，洞裡傳來潺潺的水聲，還有股鹹腥的海風。
“婆婆！婆婆！”他連滾帶爬衝出去，“山洞裡有地道！”
婆婆拄著拐杖進來，看到那泛著藍光的洞口，臉色驟變：“這是……人魚族的傳送陣！”
洞內的幽藍光芒突然暴漲，將婆婆頸間的珍珠項鏈映得發亮。李俠這才注意到，婆婆的珍珠項鏈與岩壁上的魚頭符文極為相似。
“當年人魚族與人類決裂時，在大陸各處設下傳送陣。”婆婆摸著項鏈，聲音發顫，“想不到在這荒島上還有一座。”
“那它能通到哪？”李俠探頭往洞裡看，隻見石階蜿蜒向下，儘頭是波光粼粼的水麵。
“可能是海底城，也可能是女王城……”婆婆忽然劇烈咳嗽起來，珍珠項鏈的光芒隨之閃爍，“快……快扶我進去。”
李俠攙扶著婆婆走進地道，剛踏上石階，身後的岩壁便緩緩閉合。他握緊婆婆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卻聽到前方傳來奇怪的聲響——那是魚尾拍擊水麵的聲音，還有若有若無的歌聲，像從極遠的地方飄來。
地道越來越窄，空氣卻越來越濕潤。當他們終於走到石階儘頭時，眼前豁然開朗——這是個被水淹沒的洞窟，水麵泛著幽藍的光，水底隱約可見珊瑚堆砌的拱門，還有幾尾銀鱗大魚遊過。
“婆婆，你看！”李俠指著拱門，這裡的海底通道，和美麗城，海底城，女王城都不一樣。這些魚或許也叫美人魚，但是長相明顯和玉珊泉靈兒婆婆小俠她們不一樣。“那是不是海底城的入口？”
婆婆卻盯著水麵發愣，珍珠項鏈的光芒愈發耀眼。忽然，水下浮起個身影，長長的銀發在水中飄散，魚尾是兩條並在一起的腿。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是人魚！
“婆婆？”李俠驚得後退半步，卻發現婆婆正用某種他聽不懂的語言呢喃，人魚也在回應，歌聲裡帶著欣喜與哀傷。
“她說……”婆婆忽然捂住心口，“她說這傳送陣隻能單程開啟，我們可以去海底城，但再也回不來了。”
李俠望著那尾人魚消失在拱門後，又看了看身後閉合的岩壁。他想起李玉他們還在島上修筏子，想起泉靈兒的靈泉水，想起小九的觸手……可現在，擺在他麵前的是條能離開荒島的路，卻要永遠告彆陸地上的同伴。
“婆婆，我們……”
話未說完，洞窟頂部突然傳來劇烈震動，有石塊砸進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李俠抬頭，隻見岩壁上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痕，蝕物幽靈的黑氣正順著縫隙滲入！
“快走！”婆婆猛地將他推進水裡，“它們在追來了！”
李俠嗆了口水，掙紮著浮出水麵，卻見婆婆的身影在幽藍的光芒中漸漸虛化。他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一串散落的珍珠——婆婆的項鏈斷了，珍珠一顆顆沉入水底，像墜落的星辰。
“婆婆！”他大喊，卻被一股暗流卷著衝向拱門。珊瑚拱門在眼前放大，門後是望不到底的深海，泛著神秘的紫光。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他仿佛看見李玉舉著乾坤筆在岸邊奔跑，泉靈兒的金瓶金光四射，玉珊的神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可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終被深海的寂靜吞沒。
李俠的指尖輕輕劃過心口，那裡還留著婆婆項鏈的溫度。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而陸地上的同伴，此刻或許正望著空蕩蕩的山洞，滿心焦急。
水下傳來空靈的歌聲，人魚族的長老們浮出水麵，魚尾在紫光中擺動。李俠深吸一口氣，朝著拱門遊去，朝著那個未知的、或許永遠回不去的故鄉遊去。
洞窟外，蝕物幽靈的黑氣終於衝破岩壁，卻隻撲了個空。海浪拍打著沙灘，仿佛在訴說一個被海水吞沒的秘密，一個關於選擇、分離與未知旅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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