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美麗城的現代女王,正是看透了深淵之息的詭異——它無形無質,卻能滲透海底的每一寸角落,像附骨之疽般寄生在生靈的恐懼與絕望中。蝕物幽靈不過是它吐出的“觸手”,魍魎魑魅是它豢養的“容器”,整個海底世界的能量循環,都在被它悄無聲息地扭曲成供養自己的鎖鏈。
先代女王窮儘畢生之力,終於找到克製之法:以深淵之息自身的邪性為引,培育出一種能反噬其力量的奇花——噬骨花。她將深淵之息的一縷本源封入花種,以美人魚王室的血脈之力澆灌,盼著這花能像“以毒攻毒”的藥引,既能吸收深淵之息的能量,又能將其轉化為守護海底的靈力。
最初的百年,噬骨花確實如女王所願。它在藥圃中靜靜綻放,紫色的花瓣能吸附飄散的邪祟之氣,花心凝結的露珠更是淨化蝕物幽靈的良藥。那時的海底世界,雖仍有深淵之息的陰影,卻因噬骨花的存在,得以維持脆弱的平衡。
可深淵之息的詭譎遠超想象。它看似被噬骨花壓製,實則在花中悄然蟄伏,用自身的邪性篡改著花的靈智。它讓蝕骨花記住被當作“工具”的不甘,讓它貪戀吸收能量的快感,更讓它窺見了先代女王死後,美麗城王室對它的恐懼與提防——新的王族害怕這朵承載著邪性的花終成禍患,悄悄加固了藥圃的封印,甚至開始尋找銷毀它的方法。
這份恐懼,成了深淵之息最好的養料。它在噬骨花中低語,用“被背叛”的怨念喚醒花的凶性,用“掌控力量”的誘惑撩撥它的欲望。當封印因歲月侵蝕出現裂痕,當玉珠公主為救被蝕物幽靈所傷的族人,冒險靠近藥圃采摘露珠時,噬骨花終於爆發了。
它掙脫封印,將玉珠纏作“人質”,用積攢百年的邪性能量催生藤蔓,瞬間占據了半個美麗城。那些被它吞噬的生靈靈力,不僅沒有被淨化,反而成了滋養深淵之息的“貢品”——它用噬骨花的軀體作掩護,以更快的速度壯大,甚至開始反向汙染曾經克製它的花,讓花瓣染上血光,讓藤蔓化作獠牙。
此刻,李玉手中的乾坤筆還殘留著刺破花芯的餘溫,那朵最大的噬骨花正在枯萎,黑色的汁液滲入海底,卻在地麵上留下蜿蜒的紋路,像是一張正在重新編織的網。
“它沒徹底消失。”玉珊蹲下身,指尖劃過那些紋路,神披風的鱗片發出警示的顫音,“深淵之息隻是暫時退回了原來的巢穴,蝕骨花不過是它拋出的‘先鋒’。”
泉靈兒將金瓶中的清泉灑在紋路上,水汽蒸騰間,竟映出無數細小的黑影在地下穿梭——那是尚未被徹底淨化的魍魎魑魅,正順著深淵之息的指引,朝著某個方向聚集。
“巢穴……是之前被封印的石球後麵?”小九的觸手緊緊攥著羅盤,盤麵上的指針瘋狂轉動,最終指向海底最深的海溝方向,“它在召喚那些殘兵,想重新積蓄力量。”
李玉望著海溝的方向,那裡漆黑一片,連乾坤筆的金光都難以穿透。他想起小俠在女王城守護的海心珠,想起石球封印上那些人魚骸骨——原來,整個海底世界的抗爭從未停止,從先代女王培育噬骨花,到銀鱗人魚世代守護封印,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著這無形的深淵。
“它怕什麼?”李玉突然問道,聲音在寂靜的海底格外清晰,“先代女王能培育出蝕骨花,說明深淵之息一定有弱點。”
玉珠被泉靈兒的靈力滋養著,氣色漸漸好轉,她虛弱地開口:“婆婆的日記裡寫過……深淵之息源於‘虛無’,最怕‘真實’的羈絆——生靈之間的牽掛、守護、甚至犧牲,這些不帶絲毫欲望的純粹情感,能讓它的邪性潰散。在美人魚世界裡,當貪念享受占據了人和動物的思維,她就會被深淵之息吞噬。變成了它的奴仆,為虎作倀,危害世界。”所以深淵之息,上萬惡之源。
眾人愣住了。他們想起小俠為守護海心珠,甘願化為人魚的決絕;想起玉珠為族人冒險摘花的勇敢;想起婆婆用生命加固封印的堅守……原來,他們一路走來,那些支撐著彼此熬過“八十一難”的羈絆,才是對抗深淵之息最鋒利的武器。
“那我們就給它看‘真實’。”李玉握緊乾坤筆,金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光芒中不僅有靈力,更有對小俠的牽掛,對同伴的信任,對這片海底世界的責任,“它想躲回巢穴,我們就追過去。它想利用邪性壯大,我們就用羈絆碾碎它。”
玉珊的神披風重新展開,鱗片反射著同伴們的身影,像是將所有人的力量都凝聚在一起:“美麗城的族人可以幫忙修複封印,我們帶玉珠姐姐回女王城,和小俠彙合。”
“海心珠的光芒能淨化邪祟,再加上我們從蝕骨花中找到的克製之法……”泉靈兒的眼中閃爍著希望,“這一次,一定能徹底解決它。”
小九抱著羅盤,觸手指向海溝的方向,聲音雖輕,卻異常堅定:“羅盤說,那裡有光。”
陽光穿透海麵,照亮了美麗城正在複蘇的街道,也照亮了眾人前行的方向。深淵之息的陰影仍在,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各自為戰的孤獨行者——威海少年李玉的執拗,美人魚玉珊的勇敢,銀鱗人魚的守護,還有所有生靈之間的羈絆,正交織成一張比任何封印都更堅固的網,朝著那片最深的黑暗,緩緩罩去。
喜歡美人魚記請大家收藏:()美人魚記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