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晶石碎裂的瞬間，無妄淵的震顫漸漸平息，那些纏繞在白骨上的黑線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紛紛化作細小的飛灰，在海水中消融。李玉懷裡的石章魚藍光漸斂，恢複成溫潤的玉石質感，隻是觸手的紋路裡，似乎多了幾分瑩潤的光澤。
泉靈兒扶著他的胳膊，指尖還殘留著靈泉噴薄時的微涼。“你看那邊。”她指著遠處，原本濃如墨的黑暗正在退散，透出細碎的光點，像被打翻的星子，“好像……天亮了？”
李玉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些光點越來越亮，漸漸連成一片光帶，溫柔地漫過層層疊疊的白骨，將那些沉寂的遺骸映照得如同披上了銀紗。他忽然想起小九說過，無妄淵的儘頭連著星海，以前總當是孩童的戲言，此刻竟真的見到了這般景象。
“是那些被解救的殘魂。”李玉輕聲道，看著光帶中隱約浮現的虛影——有遊弋的魚群，有振翅的海鳥，還有幾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朝著他們的方向微微頷首，而後漸漸消散在光芒裡，“它們在跟我們道彆。”
泉靈兒的眼眶有些發熱，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卻笑了出來：“真好，它們終於能安心離開了。”
泉靈兒兩眼癡癡的看著李玉，和李玉在一起真好。雖然總是會碰到邪惡的妖魔鬼怪，還有魑魅魍魎。但是，總是能化險為夷。李玉那趁著機靈，堅定沉著的精神，總是給她鼓舞和鬥誌。每次有險情她都希望和李玉一起擔當。她雖然很尊重玉珊，卻心裡總是割不斷那種對李玉的眷戀。
解決了無妄之淵的問題，她希望和李玉一路慢慢走的時間越久越好。多久？泉靈兒希望是一生。她拉著李玉的手，抱著李玉的胳膊，吊在李玉胳膊上，任由李玉拖著她走。貼近李玉身體，感受他的體溫。讓他的體溫暖熱自己的身體，還有那顆渴望溫暖的心。
進入海底海流航道兩人順著光帶往回遊，海水不再刺骨，反而帶著一絲暖意。路過那些白骨時，李玉特意停了停，用乾坤筆在旁邊的礁石上刻下一行字：“此處長眠者，皆為守護海而生。”筆鋒落下，金光滲入礁石，竟久久未散。
“這樣，以後再有路過的生靈，就知道這裡不是禁地，是值得敬畏的地方。”他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泉靈兒點頭應和，目光落在他握著筆的手上——那隻手剛才還在顫抖，此刻卻穩得很，仿佛剛才劈開黑暗的不是金光，而是這份藏在筆尖的溫柔。
泉靈兒覺得往回走的路似乎短了許多，沒等兩人數清光帶裡的星星，沒等感受李玉的體溫暖熱自己的身體。就已經看到了無妄淵的出口。
遠處守著族人的小九或許很遠就看到了他們，立刻揮舞著觸手遊過來，身後跟著族裡的幾個長輩，手裡捧著用海藻編織的墊子。
“可算回來了！”小九的聲音帶著哭腔，不管泉靈兒怎樣的感受，觸手一把纏住李玉的胳膊，“我就說讓你帶上我，你偏不，嚇死我了！”
李玉拍了拍她的觸手，剛要說話，就被族裡的老族長按住肩膀。老族長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謝二位為無妄淵除了大害，以後這片海，就是你們的後盾。”
周圍的族人紛紛附和，遞來海果和發光的珍珠，將兩人圍在中間。泉靈兒看著眼前熱鬨的景象，突然湊近李玉耳邊：“你說，咱們算不算拯救了這片海？”
李玉望著她眼裡跳動的光，又看了看周圍一張張真誠的笑臉，低頭在符在她耳邊說：“不，是我們。”
海麵上的月光正好灑下來，穿過層層海水，在眾人身上鍍上一層銀輝。遠處的魚群躍出水麵，劃出銀色的弧線，像是在為這場勝利歡呼。李玉握緊泉靈兒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比任何光芒都要暖。
他知道，無妄淵的事落幕了，但守護這片海的路還很長。不過沒關係，隻要身邊的人還在，手裡的筆還能劃出金光，無論前路有多少暗礁，他都願意陪著她一步步走下去。
畢竟，這片海的溫柔，值得他們用一生去守護。
歸途的海流帶著淨靈草的清香，比來時柔和了許多。泉靈兒的指尖還纏著李玉的衣袖，像握住了一縷不肯鬆開的光。小九在前麵蹦蹦跳跳地引路，九條觸手不時回頭揮舞，老族長捧著海海底花綴成的花環，笑紋裡盛著月光。
“你看那片珊瑚。”李玉忽然停下，指著航道旁一片新冒頭的嫩粉色，“上次來還是灰的，現在都開花了。”
泉靈兒湊近細看，珊瑚蟲在藍光裡輕輕蠕動，像無數隻剛出生的小手。“是海藍寶石的力量吧？”她轉頭時，鼻尖差點碰到李玉的下巴，臉頰騰地紅了，慌忙退開半步，差點失足跌倒，卻被李玉伸手攬住了腰。
泉靈兒故作嗔怪說：“你乾嘛？”
李玉說：“我怕你墜進海底深淵。”
泉靈兒說：“我更怕你胳膊灣裡的深度，比海底深淵還深。”
“怕什麼？”李玉的聲音帶著笑意，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剛才在無妄淵，是誰吊在我胳膊上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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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靈兒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那不一樣……剛才是害怕。”
“現在呢？”
“現在……”她抬頭，正好撞見他眼裡的光，像把無妄淵儘頭的星海都裝了進去，“現在是高興。”
小九的喊聲從前麵傳來：“快點呀！族裡的海蜜都釀好了！”
兩人相視而笑，並肩往前遊。月光透過海水，在他們腳下織成銀色的路，偶爾有好奇的小魚從身邊遊過，啄食泉靈兒散落在海水中似珍珠般的水泡，又被李玉的乾坤筆金光驚得四散，留下一串細碎的漣漪波紋。
章人城的珊瑚屋前，已經擺好了長桌，海果果堆成小山，靈泉水盛在貝殼碗裡，泛著細碎的光。老族長將花環戴在兩人頭上，粗糙的觸手輕輕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隨時來，隨時有熱乎的海蜜。”
泉靈兒望著桌上熱鬨的景象，突然想起剛認識李玉時，他還是個跟在玉珊手下混日子的主，而自己，不過是個還沒有得到金瓶的小美人魚。誰能想到，兩個人會一起走過險，闖過深淵，在這片海底，被這麼多人當成家人。
“發什麼呆？”李玉遞來一碗海蜜，甜味混著海水的清冽，“嘗嘗，比美麗城的甜。”
泉靈兒接過碗，卻沒喝，隻是望著他笑。玉珊不知何時站在不遠處，神披風的鱗片在月光下閃閃發亮，見她望過來，便笑著舉杯，遙遙示意。泉靈兒也舉起碗，對著她晃了晃，心裡忽然一片敞亮——有些感情不必說破，就像光橋的光芒，沉默著，卻照亮了每一條路。
夜深時，族人們漸漸散去，留下他們在光藻田裡說話。小九已經睡熟，第九條觸手還緊緊抱著海藍寶石，像抱著全世界的安穩。
“你說，以後還會有邪祟嗎？”泉靈兒輕聲問。
李玉望著無妄淵的方向，那裡的黑暗已經徹底散去，露出星星點點的光：“或許會有，但不怕了。”他握緊她的手，“因為我們有彼此，有她們，有這片海。”
泉靈兒望著靠在他肩上玉珊，好像在聽著他的心跳，或許那聲音和海浪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長，還會有風雨，有挑戰，但隻要那個人還在，隻要有機會把那雙手握住，她就敢跟著他，一步步走下去，走到海枯石爛，走到星光都熄滅的那一天。
可是玉珊在哪兒，和李玉貼的好緊好緊。
光藻田的光芒漸漸暗了，卻有更亮的光從泉靈兒眼底升起，像兩盞長明的燈，照著歸途，也照著前路。而這片海，會記得他們所有的故事——關於勇氣，關於守護，關於兩個靈魂在深海裡，互相找到彼此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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