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海溝的邊緣,海水是墨色的,連陽光都穿不透百米深的水域。李玉站在特製的潛航船上,望著前方翻滾的暗流,乾坤筆在掌心微微發燙。三天來,他幾乎沒合眼,一邊對照老族人畫出的海圖推演路線,一邊讓護衛隊將靈核的力量注入防禦陣,藍色的光帶沿著海溝邊緣鋪展開,像一道警惕的警戒線。
“阿月穀主那邊有消息嗎?”李玉問向身邊的泉靈兒。
泉靈兒握著金瓶,靈泉的銀光在她指尖流轉:“剛收到傳訊,她已經帶著桃木劍出發了,說會在海溝中段的‘回音崖’等我們。”
小九趴在船舷上,九條腕足緊緊扒著欄杆,觸須時不時探進水裡,又猛地縮回來:“好冷……下麵的水像冰一樣,還有股怪味,比峰煞的黑氣難聞多了。”
李玉點頭。玄老的氣息就藏在海溝深處,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安靜,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很清楚,這場約戰根本不是公平較量,玄老要的不是勝負,是徹底摧毀人魚族的防線——從章魚村的珊瑚礁,到女王城的靈核,一步步蠶食,直到整個海底世界落入陰邪之手。
“小俠的外圍陣布好了?”
“嗯,他說隻要我們在裡麵發出信號,三麵的光網就會同時收緊,就算玄老想逃,也得扒層皮。”泉靈兒的聲音帶著篤定,卻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玉,“要不……讓族人再退遠些?這裡太危險了。”
李玉搖頭,目光掃過船上整裝待發的護衛。他們大多是年輕的人魚,鱗片上還帶著未褪的青澀,卻一個個握著武器,眼神堅定。“他們說,要跟城主一起守。”他輕聲道,“而且我們不是孤軍,阿月穀主快到了。”
話音剛落,潛航船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麼無形的屏障。船外的海水開始結冰,白色的冰晶順著船身蔓延,轉眼就覆蓋了半麵船舷。
“來了。”李玉握緊乾坤筆,筆尖金光暴漲,瞬間將冰晶消融,“所有人戒備!”
海溝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像無數塊冰碴在摩擦:“李玉,比我預想的早到一刻。看來你是真怕了,急著來送死?”
玄老的身影在墨色海水中緩緩凝聚,他沒有具體的形態,更像一團流動的暗影,周身纏繞著幽藍的寒氣,所過之處,魚蝦瞬間凍成冰塊,沉向海底。
“你的對手是我,彆傷及無辜。”李玉飛身躍出潛航船,金光在他周身形成護罩,抵擋住刺骨的寒氣,“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爽快。”玄老的聲音裡帶著嘲諷,“峰煞那蠢貨隻會用蠻力,你以為憑桃木劍就能護住這些水族?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他抬手一揮,海溝兩側的岩壁突然崩裂,無數巨大的冰塊像炮彈般砸向潛航船。泉靈兒立刻祭出金瓶,靈泉化作水牆擋住冰塊,卻被寒氣凍得哢哢作響:“李玉,小心他的寒氣!會凍住靈力!”
李玉揮筆劃出金光,擊碎迎麵而來的冰棱,同時朝著海溝中段疾衝:“去回音崖!跟阿月會合!”
玄老的暗影緊追不舍,寒氣所過之處,連海水都開始凝固。李玉能感覺到靈力在快速流失,護罩的金光越來越黯淡。就在這時,前方突然亮起一道溫暖的紅光,像一柄利劍劈開墨色的海水——是桃木劍!
“玄老,數百年不見,你的手段還是這麼陰損。”阿月的聲音穿透水流,帶著桃花的清冽,她立於回音崖的礁石上,桃木劍紅光暴漲,將寒氣逼退三尺,“當年沒把你一起封印,倒是我的疏忽。”
玄老的暗影猛地一縮,顯然對桃木劍極為忌憚:“無憂穀主?你居然敢闖迷霧海溝?這裡可不是你的桃林,陽氣再盛,也照不透這萬丈深淵!”
“是嗎?”阿月輕笑一聲,桃木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紅光瞬間化作漫天桃花瓣,每一片花瓣都帶著灼熱的陽氣,落入海水中,激起一串串氣泡,“你忘了?萬物皆有靈,哪怕是深淵裡的石頭,也盼著見見光。”
李玉和泉靈兒趁機趕到回音崖,與阿月並肩而立。金光、銀光、紅光交織在一起,在墨色的海溝中形成一道穩固的光牆,將玄老的寒氣死死擋住。
“今天,就讓你徹底留在這深淵裡,再也彆想出來作祟。”李玉的聲音堅定,乾坤筆與桃木劍遙相呼應,“你想毀了他們的家?先問問我們答不答應!”
玄老的暗影劇烈翻滾,顯然被激怒了。但他看著三道交織的光芒,感受著那股不容侵犯的守護之力,笑聲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慌亂:“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
“因為我們守的不是一座城,是無數人心裡的家。”泉靈兒的聲音清亮,靈泉順著岩壁流淌,喚醒了崖上沉睡的珊瑚種子,嫩綠的枝芽在紅光中破土而出,“家在,光就在,你永遠也滅不掉。”
回音崖上,桃花瓣與珊瑚芽共舞,金光、銀光、紅光映照著三張年輕卻堅定的臉。玄老的暗影在光芒中不斷縮小,發出不甘的嘶吼,卻終究抵不過這彙聚了守護信念的力量,一點點被消融在墨色的海水中。
當最後一縷寒氣散去,海溝裡的海水重新流動起來,陽光終於穿透雲層,照在回音崖上,映得新抽的珊瑚芽閃閃發亮。
李玉望著遠處漸漸清晰的女王城輪廓,又看了看身邊的泉靈兒和阿月,忽然笑了。他知道,這場仗贏了,但守護的路還很長。可隻要身邊有這些人,有心裡的光,再深的迷霧,再險的海溝,都擋不住他們前行的腳步。
因為家,永遠在身後;而光,永遠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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