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小區,昏暗的房間內。
韓葉盤膝而坐,那柄暗金色的三寸小劍,在他的身前,緩緩沉浮。
對於外界那足以掀翻整個龍國高層的驚濤駭浪,他了如指掌,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凡人的鬨劇。】
【不過,這叫魏雨薇的鼎爐,倒是比想象中,更有幾分魄力。省卻了本尊不少手腳,也算……物儘其用。】
他的神念,從魏雨薇身上,一掃而過,又落回到了自己這柄剛剛鑄成的本命飛劍上。
【庚金之精,鋒銳無匹,但終究隻是死物。】
【想要讓它擁有真正的‘靈’,還需以神魂蘊養,以殺伐開鋒。】
【剛才斬那山巔,不過是開胃小菜。】
他的神念,微微一動,瞬間便鎖定了江城之外,那道如同驚弓之鳥般,正在瘋狂向西南方向逃竄的,元嬰期修士的氣息。
【正好,本尊的劍,還未飲過……修士之血。】
【就從你這隻,不知死活的螻蟻開始吧。】
韓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並起劍指,正欲對著那柄小劍,輕輕一點。
就在這時。
“吱呀——”
他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母親蘇an那張帶著一絲睡意的臉,探了進來。
“小葉,還沒睡呢?媽給你熱了杯牛奶。”
那一聲輕微的“吱呀”,仿佛一道無形的天塹,瞬間斬斷了韓葉與那遙遠天際之外的元嬰螻蟻之間的,那一絲微弱卻致命的殺機聯係。
房間內,那因為韓葉一念而起的,足以凍結靈魂的凜冽殺意,如同遇到了春日暖陽的冰雪,在零點零一秒內,消融得無影無蹤。
懸浮在他麵前,那柄剛剛飲過山川之“血”,正散發著無儘鋒銳與凶戾之氣的暗金色小劍,嗡鳴一聲,所有的光芒與氣息儘數收斂,化作一道流光,乖巧無比地,重新沒入了他的眉心。
整個房間,再次恢複了那份屬於老舊小區的,普通的,甚至有些沉悶的安靜。
仿佛剛才那尊一念起即可劍斬千裡,一怒而天地變色的太虛仙尊,從未存在過。
取而代之的,隻是一個坐在床上,還沒睡覺的,普通的兒子。
“小葉,怎麼還不睡?又在玩手機?”
蘇an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母親特有的,嗔怪又心疼的神情。
她走到床邊,將牛奶遞了過去,順手摸了摸韓葉的額頭。
“也沒發燒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公司的事情不順心?你這孩子,有什麼事彆老自己一個人扛著,跟媽說。”
蘇an絮絮叨叨地說著,言語裡,是那份最純粹,最不摻雜任何雜質的,屬於凡俗母親的關愛。
韓葉看著眼前的母親,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杯散發著濃鬱奶香的,溫熱的牛奶,那雙看慣了星辰生滅,宇宙輪回的深邃眼眸中,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名為“暖意”的波動。
【凡俗的食物,充滿了後天的雜質,於修行百害而無一利。】
【一杯牛奶……其中蘊含的靈氣,甚至不如這廢星空氣中遊離的一粒塵埃。】
【飲之,隻會汙了本尊的無垢仙體。】
心中閃過萬千個不屑的念頭。
但他的手,卻很誠實地,伸了出去,接過了那杯牛奶。
“媽,我沒事。”
他的聲音,褪去了那份屬於仙尊的淡漠與威嚴,變得柔和下來,“就是……想了點事情。”
“想事情也不能不睡覺啊,你看看你,都幾點了?”蘇an幫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領,繼續嘮叨著,“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現在年輕不覺得,等老了,一身的毛病都找上門來!快,趁熱把牛奶喝了,喝完趕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