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文字,而是法則。
那不是知識,而是真理。
《太陰素女經》的每一個字符,都像是一顆冰冷的星辰,在魏雨薇的精神識海中炸開,化作最本源的道與理。
星辰的輪轉,潮汐的漲落,光與暗的交界,生與死的奧秘……這些宏大到凡人終其一生也無法窺其萬一的概念,此刻,卻被強行解構,重組,以一種她能理解的方式,烙印進她的靈魂。
她體內那股從小折磨著她,被無數名醫斷定為“絕命寒毒”的太陰之氣,在這一刻,找到了真正的“君王”。
它們不再是肆虐的亂軍,而是化作了最精銳,最虔誠的百戰之師,沿著一篇篇玄奧經文所開辟出的嶄新經絡,開始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朝聖。
冰冷,純粹,浩瀚。
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從她四肢百骸的每一顆細胞深處傳來。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是凡胎到道體的,第一次蛻變!
她的感知,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無限延伸。
她能“看”到窗外的陽光中,蘊含著名為“純陽”的暴烈能量。
她能“聽”到腳下的大地深處,沉睡著厚重而遲緩的“地脈濁氣”。
她甚至能“感應”到,九天之上,那顆即便在白晝也依舊存在的,亙古冰冷的星辰,正與她體內的道體,產生著某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世界,在她的眼中,被重新定義了。
就在魏雨薇沉浸在這種前所未有的,掌控天地至理的無上快感中,即將一鼓作氣,按照功法引導,完成第一個周天循環,正式邁入凝氣一層的時候。
“吱呀——”
廚房的門,開了。
一股濃鬱的,混合著藥材香氣的雞湯味,粗暴地,衝散了客廳裡那股冰冷而神聖的道韻。
“哎喲,我說你們倆,談工作也不能不要命呀!”
蘇an端著一個砂鍋,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嗔怪。
“薇薇,你這臉怎麼白得跟紙一樣?還有這屋裡怎麼跟個冰窖似的?小葉!你是不是又把空調開到十六度了?跟你說了多少次電費貴,要省著點用!”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嘮叨,像一盆兜頭澆下的熱水,瞬間將魏雨薇從那種即將羽化飛升的玄妙境界中,給……燙了出來。
她體內那股即將完成朝聖之旅的太陰之氣,像是受了驚的兔子,猛地一滯,然後轟然散開,回歸了各自的角落,隻是比之前,溫順了許多。
功虧一簣。
魏雨薇猛地睜開雙眼,那雙鳳眸中,還殘留著一絲對星辰宇宙的迷茫,但更多的,是被打斷修行的……巨大失落感。
她看著一臉關切,正伸手過來探她額頭的蘇an,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
剛剛還在俯瞰天地法則,參悟生死奧秘的未來女帝,此刻,卻像一個做錯事被家長抓包的小女孩,臉頰瞬間就紅了。
“阿……阿姨,我沒事,就是……就是有點冷。”
韓葉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嗬,凡人。】
【一碗雞湯,澆滅了女帝的成道之光。這等事,怕是說給修仙界那些老怪物聽,也無人會信。】
【倒也……有趣。】
他心中念頭閃過,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
他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客廳裡那股因為太陰之氣逸散而驟降的溫度,便瞬間恢複了正常。
“窗戶開著,風大。媽,湯好了?”
他用一句簡單的謊言,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這足以載入地球修煉史冊的一幕。
“可不是嘛!”蘇an壓根沒懷疑,她將砂鍋重重地放在茶幾上,一邊盛湯一邊數落,“你們年輕人就是不知道愛惜身體!尤其是薇薇你,這麼大的總裁,肯定天天熬夜,你看你瘦的。來來來,快趁熱喝,這烏雞湯我加了當歸黃芪,燉了三個小時呢,最補氣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