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韓葉卻隻是從她身邊走了過去,仿佛她隻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擺設。
他走到那張被削掉一角的紫檀木茶幾前,伸出一根手指。
“你所謂的劍氣,就是這種程度?”
他對著那道覆蓋著白霜的平滑切口,輕輕一點。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光效。
但在女人的注視下,那堅硬無比的紫檀木切口,連同周圍的木質,瞬間化作了一蓬細膩的粉末,簌簌地飄落下來,在地麵上積了薄薄的一層。
不是碎裂,不是切割,是徹底的、從物質層麵上的湮滅!
女人臉上的憤怒、警惕、倔強,在這一刻儘數凝固,取而代代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駭然與茫然。
這是什麼力量?
這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疇!
這根本不是武學,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以氣化塵,凝氣境的基礎運用罷了。對付凡人,倒是足夠驚世駭俗。】
韓葉收回手指,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無趣。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那個已經呆若木雞的女人。
“你所走的路,是條死路。”
“你,快要死了。”
他的話語,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女人的心上,將她最後的驕傲敲得粉碎。
是啊,她自己最清楚自己的狀況。
每一次練功,體內的寒氣就加重一分,每一次強行催動劍氣,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早有預感,自己時日無多。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對方那平淡的神情裡,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仿佛她引以為傲的修為、她的生死,在他看來,都不過是一場不值一提的鬨劇。
就在女人心若死灰之際,韓葉卻再次開口。
“不過,”他的語調沒有任何變化,“你的體質是‘庚金寒霜體’,在這顆貧瘠的星球上,算得上是萬中無一。”
他頓了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第一次真正地審視著她。
“做我一百年的執劍人。”
“我,可以給你一條通天之路。”
通天之路。
死路。
兩個詞,在女人的腦海裡反複衝撞,將她的神智攪成一團漿糊。
她的人生,前二十年是天才,是天之驕女,後三年卻是活在死亡陰影下的囚徒。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所走的,確確實實是一條死路。
而眼前這個男人,用一種近乎施舍的語氣,給了她另一條路。
一條她連做夢都不敢想象的路。
絕望的深淵裡,陡然射入一縷光,刺得她幾乎要流下淚來。
“你……”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喉嚨裡像是卡著砂礫。
“……是誰?”
韓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回答這個問題都是在浪費時間。
“我是誰,你沒資格知道。”
【螻蟻也想窺探天顏?給你機會,接著便是。廢話真多。】
他邁步上前。
女人,也就是蘇清月,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她想抵抗,但剛剛強行運功的反噬讓她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在她麵前放大,然後,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她的眉心。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或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