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
比任何羞辱,都更讓雷蒙德·馮感到絕望。
那是神明對螻蟻的漠然。
你的一切,你的生死,你的恐懼,你的尊嚴……在神明眼中,毫無意義。
“前……前輩……”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尊嚴與驚駭。
雷蒙d·馮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牽動了體內的傷勢,又是一口黑血噴出。
他隻能趴在地上,用一種卑微到塵埃裡的語氣,哀求道:
“前輩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天威!”
“我願獻上我的一切!我的所有財富,我的雷蒙集團,我在世界各地的所有資產……隻要前輩點頭,全都是您的!”
“我還可以做您最忠誠的一條狗!為您處理所有世俗界的麻煩!”
“求前輩……給我一條生路!”
他聲淚俱下,將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砰!
砰!
砰!
為了活命,他拋棄了一切。
終於。
韓葉把玩著手中的青銅碎片,緩緩轉過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卑微磕頭的身影,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看到韓葉轉身,雷蒙德·馮心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磕頭磕得更用力了。
“前輩……”
“你的東西?”
韓葉終於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
雷蒙德·馮一愣,連忙道:“是!是!都是我的!但我願意全部獻給前輩!”
韓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嗬,凡人的邏輯。】
【你的東西?】
【殺了你,它們自然就是我的了。】
【何須你獻?】
他淡淡地看著雷蒙德·馮,宣判道:
“竊凡人魂魄,煉邪法,苟活於世。”
“此為罪一。”
雷蒙德·馮的身體,猛地一僵。
韓葉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對我出手,意圖不軌。”
“此為罪二。”
雷蒙德·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隻剩下死灰。
韓葉的目光,冰冷得仿佛能凍結靈魂。
“最不可饒恕的……”
他微微停頓了一下。
“……是你太弱。”
“卻又,太吵。”
話音落下。
雷蒙德·馮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感受到了那股比死亡本身還要恐怖的殺意!
“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體內殘存的靈力轟然爆發,整個人不顧一切地朝著身後的落地窗撞去!
他要逃!
哪怕隻有一絲機會,他也要逃!
然而。
他剛剛轉身。
韓葉隻是隨意地,抬起了手。
屈指一彈。
咻!
一道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微弱氣勁,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劃破空氣,精準地沒入了雷蒙德·馮的後腦。
雷蒙德·馮前衝的身體,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距離那扇布滿裂紋的落地窗,隻剩下不到半米的距離。
他眼中的驚恐與絕望,徹底凝固。
臉上的表情,還維持著逃生前的猙獰。
然後。
他就那麼站著,不動了。
生機。
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從他體內飛速地流逝。
他的眼神,迅速變得空洞、灰敗,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沒有傷口。
沒有血液。
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這位在紐約地下世界稱霸數十年,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築基期邪修,雷蒙德·馮。
就這麼站著。
死了。
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