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縷晨曦,如利劍般劃破夜空,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麵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
魏雨薇是被凍醒的。
她猛地抬起頭,脖頸傳來一陣僵硬的酸痛。身上昂貴的禮服早已變得皺巴巴,沾染了地上的灰塵。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回籠,讓她心臟猛地一抽。
“吱呀——”
靜室的門,開了。
魏雨薇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瞬間從地上彈起,緊張地望向門口。
韓葉從黑暗中走出,踏入了黎明的光裡。
他依舊穿著那身被泥漿和血汙弄臟的西裝,麵色依舊蒼白,但那種搖搖欲墜的虛弱感已經消失不見。他的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深邃與冰冷,仿佛昨夜那場內外交困的惡戰,隻是一場微不足道的休憩。
風暴過去了,留下的是一片冰封的湖。
他沒有看魏雨薇,甚至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百分之一秒。他徑直走到落地窗前,負手而立,俯瞰著這座從沉睡中蘇醒的城市。
車流開始彙集,晨間的薄霧在摩天大樓的縫隙中緩緩流動。
人間,又開始了新的一天。
【一隻螻蟻不足為懼,但一個蟻巢,卻值得一探究竟。黃泉道人……以活人煉器,聚陰煞之地……】
韓葉的目光,投向了城市郊區的某個方向。從那金絲眼鏡男的記憶碎片和那本小冊子中,他已經鎖定了目標。
【正好,這具身體也需要一些‘補品’來鞏固境界。】
他轉過身,終於將視線落在了局促不安的魏雨薇身上。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安慰,沒有解釋,隻有純粹的、不容置喙的指令。
“備車。”
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魏雨薇愣了一下,她看著韓葉身上還未乾透的汙漬,下意識地問:“去……去哪裡?你的傷……”
韓葉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
【聒噪。】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吐出了兩個字。
“殺人。”
這兩個字,像兩塊冰,砸在魏雨薇的心口,瞬間凍結了她所有的血液與思考。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晨光勾勒出韓葉冷硬的側臉輪廓,他身上那件沾滿汙泥的西裝,此刻在她眼中,仿佛是從地獄歸來的戰袍。